因证据链完整,嫌疑人供认不讳,赵猛被正式批捕。
结案后48小时,陆籽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赵猛在审讯椅上低着头,镣铐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林涛拍了拍陆籽的肩:“证物链已经闭环,其实没必要再跟他多说了。”
陆籽摇头:“我要进去。”
秦明站在一旁,手中拿着赵猛的病理评估报告,抬眼看陆籽:“他有偏执型妄想障碍,对现实的认知是扭曲的。你问不出真相,只会激化他的执念。”
陆籽:“我不需要真相。我需要他听见。”
林涛叹了口气,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陆籽走到赵猛对面坐下。他抬起头,看见是陆籽,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你来了。”
陆籽盯着他:“为什么跟踪我?”
他歪头:“因为你把她藏起来了。我女朋友……你把她吓跑了。”
陆籽往前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你根本没有女朋友。那个女孩叫苏晓,住在城东书店楼上,你跟踪她整整一年,在她门口放死老鼠、偷拍她睡觉、用她的名字写血书寄给她自己。”
赵猛的笑容僵住,眼神开始晃动:“她……她是爱我的,只是害羞……”
陆籽抽出档案袋里的照片,一张张推到他面前:
“这是苏晓报警时的笔录——‘我不认识他,我害怕’。”
“这是她搬去外省的车票,时间是你入狱前一周。”
“这是心理医生对你的评估——‘患者存在严重的被爱妄想,将陌生女性的善意解读为爱情信号’。”
赵猛的脸逐渐扭曲,呼吸加重:“你骗我……你们警察都骗我……她是爱我的……”
陆籽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他:
“你杀的那个女孩,她也给过你一颗糖,对不对?就在楼梯间,她以为你是装修工人,累了一天。”
赵猛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籽一字一顿:
“她把你看作人,你却把她看作‘替代品’。你跟踪我,是因为我像苏晓?还是因为你终于意识到——你永远也得不到任何一个真实的人?”
赵猛突然暴起,却被脚镣和椅背死死拉住,只能嘶吼:
“闭嘴!闭嘴!!她爱我——她只是被你们洗脑了——!”
陆籽后退一步,眼神冰冷:
“你爱的人从来不存在。你杀的,是唯一给过你糖的人。”
说完,陆籽转身离开审讯室。门在身后关上,隔断了赵猛歇斯底里的哭嚎。
离开审讯室后,耳鸣声如退潮般缓缓撤去,留下一种虚空般的寂静,仿佛双耳刚刚经历过一场无人知晓的风暴。
林涛递给陆籽一瓶水:“何必呢,这种人是听不进去的。”
秦明合上病理报告,看向陆籽:“但你说了该说的。对于妄想者,打破幻觉有时比惩罚更残忍——但也更真实。”
陆籽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我不是为了教育他。我是为了那个给糖的女孩。”
陆籽望向窗外,窗外夜色深沉,远处街道灯火流转。
“她不该死得那么沉默。”
她知道,这世上还有无数个赵猛,无数个苏晓,无数个给糖的女孩。
但今夜,至少有一个凶手听见了——他的爱情是假的,他的恨也是假的。
只有那个女孩的血,是真的。
案发后第三天,陆籽收拾行李准备暂时搬离公寓。
林涛和秦明来帮忙。
秦明递给陆籽一个证据袋,里面是那盒未开封的柠檬糖:“从现场保存下来的,应该还干净。”
陆籽接过,糖盒角落贴着女孩手绘的笑脸贴纸。
林涛扛着箱子下楼,回头说:“陆籽,队里给你安排了临时宿舍,就在支队后院,安全。”
陆籽点头:“谢谢。”
搬家车驶离公寓时,陆籽回头看了一眼504的窗户。秦明忽然开口:“恐惧是他的武器,但不是你的。”
陆籽看向他。
他目光平静:“你画下了他,抓住了他。这才是结局。”
车开进夜色,陆籽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那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