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雾太厚

离开周倩好友家时，陆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周倩，你是个内向的姑娘，从小到大都是个普通而老实的孩子”

　　笔尖缓缓下移，停留在‘校园欺凌’上，陆籽的眉头缓缓皱起：“你曾被卷入一场校园欺凌事件，作为旁观者，你的确没有参与，可你又的确拍摄了现场照片。”

　　陆籽曲起手指，缓慢而有规律的敲击在笔记本上，一个名字被圈了很多遍——吴浩。

　　忽然，一个模糊的猜想划过脑海，陆籽立马拉开车门，一脚油门冲向警局。

　　在警局的资料里，陆籽果然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吴浩：男，33岁，右利手，身高约178cm，目前经营电器维修店，熟悉电路知识。高中时因欺凌事件留级，后辍学。

　　而他，正是周倩的高中同学！

　　陆籽立刻调取其照片——与监控中戴帽子男子体态相似。

　　陆籽刚要把情况汇报给林涛，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陆籽低头一看，是秦明：

　　“尸检初步结果：胃内容物检出苯二氮䓬类镇静剂，剂量足以致人昏迷。肺水肿明显，呼吸道有少量泡沫——死者可能在昏迷中溺亡，而非毒杀。颈部无扼痕，手腕约束痕为生前造成。”

　　物证科的电话也很快打入警局内线：“茶杯杯壁检出微量镇静剂，与死者胃内容物一致。垃圾桶湿纸巾检出氰化钾残留，但剂量极低，可能为凶手携带物意外沾染。”

　　至此嫌疑人吴浩彻底浮出水面，陆籽盯着白板上贴着的吴浩照片，缓缓在下方写下自己猜测的动机——高中欺凌事件报复。

　　陆籽找到周倩的班主任时，她正在办公室批改学生作业，见到陆籽，这个头发微微有些花白的女人有些疑惑的笑了笑：“你是？”

　　陆籽迅速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很快便从班主任那得知了当年的事情

　　——当年被欺凌的女生叫陈雨薇，因不堪忍受转学，后抑郁休学；周倩当时用手机拍了照片，但未传播，也未制止；吴浩是欺凌事件的主导者之一，因此留案底，人生轨迹被改变； 一个月前，陈雨薇自杀未遂，事件被媒体短暂报道。

　　陆籽打开周倩手机，短信界面赫然写着——你后悔吗？

　　收信人，正是吴浩。

　　很快，对吴浩住宅和店铺的搜查令迅速批准。

　　在吴浩的电器维修店后仓，警方发现了与死者体内一致的苯二氮䓬片剂。还有一台老式手机，内有多条与周倩的加密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周倩发的：“我不会删照片，你该面对过去。”

　　而吴浩的住宅内，发现了一双工靴，鞋底花纹与二楼窗台足迹初步匹配。

　　审讯室内，吴浩起初只是一味的沉默。

　　直到林涛狠狠拍在桌子上：“你一直不说话还有用吗，到了我们这就是命案！！”

　　陆籽将时间线图、物证照片、聊天记录一一推到他面前：“你恨她不是因为照片本身，而是因为她逼你面对你一直想逃避的过去——陈雨薇因你们而毁掉的人生，对吗？”

　　吴浩眼眶渐红，冷笑：“她当年明明可以阻止，却只是拍照……现在装什么正义？她找我，说要我公开道歉，否则就把照片发给我的客户……我刚结婚，店才开起来……”

　　“所以你就杀了她。”陆籽的眼神冰冷，语气却理智极了。

　　“我没想杀她……我只是想吓她，让她昏睡，把她放浴缸里……但她突然醒了，挣扎，我怕她喊……”他声音哽住，“水……水进了她鼻子……她就不动了……”

　　“为什么布置触电现场？”

　　“她怕水……高中时差点淹死过……我想让人以为她是自己晕倒滑进浴缸，吹风机掉进去……但停电了，我只能伪造插电的痕迹……”

　　“镜面为什么擦拭？”这个问题也是陆籽一直好奇的，所以你很想知道吴浩的回答。

　　“……我想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他抬起头，眼神空洞，“但雾太厚，我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