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8岁开始不跟任何人说话,只怕失去父爱;他作为留洋医生来给她看病,却爱上了她。可是,横生在他们之间的枝节太多,他爹的死、第三者的捣乱,会让他们彼此飘散在天涯海角吗?故事曲折,跌宕起伏,且看作者细细说来]
这一年春天的雨特别多,街上都是撑着伞的人。
顾随乐穿着一身浅灰色条纹的西装,崭新的皮鞋,撑着一把纯黑的伞,停在一幢花园别墅的铁门外。
“我是顾随乐,麻烦跟任老爷通传一声。”
任家是这里最大的财主,手下有地皮、有船只,还有码头上最多的货舱。是个实打实的生意人,没什么文化,看家里的摆设就知道,一味要最贵的。
“你就是顾家那个留洋回来的儿子?”任景天走到顾随乐面前,“学医的?”
“是,我在法国的外科,辅修心理学。”
“好,如果你有本事把我女儿的病治好,你家提什么条件,我任景天都答应。”
任景天一生叱咤商场,却只有一个独女,名叫任蕊,是他唯一的弱点。任蕊八岁那年,与母亲一起上街,遇到匪徒。母亲为了保护她,把她推走,让她回去报信。可是一天后,母亲的尸体在江中被发现。
自那起,任蕊便得了一种怪病,不能上街,只要一上街就晕倒。性格也愈发孤僻,一整天都不和人说一句话。
任景天找遍了中西医,没人说得清任蕊究竟得的什么病。
顾随乐刚从法国回来不久,就被父亲推着过来了。他家原也算得上大户,他母亲去世早,父亲含辛茹苦将他带大。可他出国四年,家里出了变故,父亲大病一场,为了治病和供他念书,家业变卖得差不多了。幸好他一回来就被最大的中法合资医院录取,本来想以事业好好报答父恩,没想到他的父亲却催促着他去给任蕊治病。
他父亲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想法是想让他能娶到任蕊。能和任家联姻,他们顾家的家业重振,也不在话下。
可顾随乐哪里有这样的心思,他在国外接受的是西式教育,早就不适应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最后,还是他父亲用治病来”引诱他,让他先尽个医者的本分去给任蕊看看病。顾随乐才不愿,驳了父亲的面子,去了任家。
“蕊蕊,我是爸爸,把门打开。”
任景天在外面敲了半天,里面都没动静。只好找佣人拿了钥匙,大开了。
顾随乐站在门口,看到一个梳着长长麻花辫的女孩的背,她坐在地上,望着窗外,一动不动。他朝前走了几步,能看到任蕊的小半张侧脸,和直勾勾的眼神。清水一样的女孩,不施粉黛的脸,丹凤眼,睫毛短短的,看起来很无辜。
“任小姐,你好,我叫顾随乐,是你父亲请来的医生。”
任蕊许久都没有动,顾随乐歪头看着她,从呀眼神里看出她在看窗户上的雨丝。
“你喜欢下雨吗?”
顾随乐的话问完,任景天的反应却很大,瞪大了眼睛就要发火。正在这是,任蕊却缓缓转过了头,轻声说:“嗯。”
任景天愣住了,他没想到任蕊会这样回答。因为任蕊的母亲出事那天,就是雨天。
顾随乐看着任蕊的眼睛,不知为何移不开知线。那双眼睛是冷的,是空的。
没有想法,没有欲望,没有爱与憎。顾随乐想不到,一个成人还会有这样的眼睛。
“如果你喜欢下雨,我带你出去站一会,怎么样?”顾随乐蹲下去,温柔地说,“不出去,就站在院子里。”
任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是当她从地上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顾随乐下意识伸手去扶,她惊慌的躲开。
他们从房子里穿梭出去,一堆佣人在后面跟着,顾随乐回头朝他们摇头,也不顶用。快走到前厅时,任蕊突然停下,转过头,对他们说:“谁也不许跟着。”
很是倔强的语气。
顾随乐带着任蕊走到院子里,雨又笑了些,绵绵的。他撑着伞,站在任蕊身后,因为要保持一段距离,所以他的背很快就湿了。
“下雨真好,真干净。”
在雨里站了好一会儿,任蕊才缓缓开口。
“雨后的空气是最好的。你可以出去走走。”
“人太多,会吧空气弄浑的。”任蕊看了看身后,那些聚在门口看着他们的佣人。
在那一刻,顾随乐突然明白了任蕊的症结在哪儿。她不是不愿意出门,是这个牢笼一般的家困住了她,她无法挣脱。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想办法,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