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树大招风

小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直起身。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伤口，是刚才对战时被沈青崖剑气所伤。伤口不深，却隐隐作痛。

但他心中却一片平静。

至少，暂时可以留下了。

几日后，沈碧梧的胭脂铺“玉颜斋”推出了全新系列——“四季芳华”。

这系列以林乐渝设计的四季花卉为主题，分为“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四款。每一款胭脂的瓷盒上都烧制着相应花卉的浮雕，花纹细腻灵动，配色清雅别致。更妙的是，林乐渝还设计了配套的绣样，绣在手帕、香囊上，与胭脂盒相得益彰。

老吴小姐，这花样真是绝了！

吴掌柜捧着新出的样品，爱不释手，“老朽经营胭脂铺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样式！还有这配色，桃红娇而不艳，荷粉清而不淡，菊黄暖而不燥，梅紫贵而不俗……妙，实在是妙！”

沈碧梧也难掩喜色。她原本只指望林乐渝能设计些新颖花样，没想到她竟能做出如此完整的系列，从产品到包装，浑然一体。

沈碧梧这叫‘视觉统一’，能让客人一眼就记住咱们的牌子。肯定能大卖！

果然，“四季芳华”一上市，立刻在京城贵女圈中引起了轰动。

先是几位与沈家交好的夫人小姐买了试用，赞不绝口。很快，口口相传之下，玉颜斋门庭若市，每日还未开门，就有丫鬟婆子在门口排队等候。

路人听说了吗？玉颜斋新出的胭脂，盒子漂亮得跟艺术品似的！

路人何止盒子！那胭脂颜色才叫绝，上脸自然得跟天生的好气色一样！

路人我表姐买了‘夏荷’，说是配上同花样的手帕，去赏荷宴上被好几位夫人夸了呢！

一时间，“四季芳华”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妆品，连宫里的娘娘都派人来采买。

沈碧梧数钱数得手软，林乐渝也一扫之前的阴郁，整日泡在绣房里画新花样，眼睛都熬红了也不肯休息。

然而，树大招风。

就在玉颜斋生意最红火的时候，麻烦来了。

先是胭脂的原材料供应突然出了问题。

老吴小姐，不好了！咱们订的那批岭南珍珠粉和西域玫瑰露，供货的赵老板说……说不卖了！

这日清晨，吴掌柜匆忙忙的赶来打破了府里的宁静。

沈碧梧不卖了？为何？我们不是签了契书吗？

老吴赵老板说，货源紧张，优先供给老主顾……可咱们就是他的老主顾啊！而且，老朽打听过了，赵老板把货……全供给对家了。

对家……沈碧梧皱眉。那是京城另一家老字号胭脂铺，背后东家是户部侍郎的夫人，向来与玉颜斋井水不犯河水。

老吴还有，咱们铺子附近，最近总有些生面孔转悠，像是在踩点。老朽担心……

话音未落，前堂传来伙计惊慌的喊声：“小姐！不好了！有人、有人来闹事！”

沈碧梧心中一沉，起身就往玉颜斋走。

玉颜斋门口，已围了一大群人。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正躺在地上打滚哀嚎，口口声声说用了玉颜斋的胭脂“烂了脸”。

路人大家评评理啊！我闺女用了她家的胭脂，脸上起了一片红疹子，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啊！黑心商家，卖害人的东西啊！呜呜……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沈碧梧挤进人群，强自镇定：

沈碧梧这位大娘，你说用了我们的胭脂烂脸，可有证据？是哪一款？何时买的？可有剩余的胭脂让我们查验？

那妇人一愣，随即哭得更凶：“证据？我闺女的脸就是证据！你们还想赖账不成？！”

旁边几个汉子也跟着起哄：“赔钱！必须赔钱！不然咱们就报官！”

沈碧梧心中冷笑。这套路，她前世见得多了——碰瓷。

沈碧梧（我专制碰瓷的，碰上我算你们碰上硬茬了！！！！）

她正想说话，一个温婉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乐渝这位大娘，你说你闺女用了玉颜斋的胭脂烂脸，可否让我看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乐渝从人群中走出。她今日穿了身素净的衣裙，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雅气质。

那妇人眼神闪烁：“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