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藤月.63

Cheaper.63

翟藤月穿上皇后华服的那一瞬间，感觉好的不得了。

凤冠上的东珠垂着细碎的金流苏，随着翟藤月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她眼底流光潋滟。

侍女们小心翼翼地为她系上霞帔的玉带，明黄色的锦缎上绣着缠枝金凤，金线在烛火下熠熠生辉，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至高无上的尊荣。

她抬手抚过鬓边的点翠步摇，指尖触到微凉的宝石，低头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不再是那个安守王府、眉眼温顺的王妃，凤冠霞帔加身，她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羞怯，添了几分母仪天下的端方与从容。

暖意从心底漫上来，一点点熨帖了过往那些小心翼翼的时光。

她望着镜中朱唇皓齿、容光焕发的女子，唇角忍不住弯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原来穿上这一身皇后华服，竟是这般滋味。

不是沉重的枷锁，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畅快，一种被命运稳稳托住的安然。

新帝登基的龙椅还未焐热，天启城的朝堂便已暗流涌动。

御书房内的烛火彻夜不熄，萧若风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间，废黜旧制的诏令、安抚藩王的檄文、赈济战乱灾民的条陈，桩桩件件都需他亲力亲为，连日的操劳让他眼底布上了淡淡的青黑。

早朝的钟声撞响时，文武百官分列两班，鸦雀无声的大殿里，御史中丞忽然出列，笏板高举，声如洪钟。

“陛下！臣有本奏！前朝叶羽谋逆一案，疑点重重，当年仓促定案，恐有冤情，恳请陛下彻查此案，以正朝纲！”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叶羽是谁？那是多年前被冠以通敌叛国罪名的武将。

此案当年由太安帝亲自拍板，铁证如山，如今竟有人重提彻查，无疑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萧若风握着龙椅扶手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扫过阶下群臣，看见有人面露赞同，有人神色惊疑，还有人垂首不语，显然是早有预谋。

萧若瑾“叶羽一案已过十载，卷宗尘封，何以突然提出彻查？”

景玉王萧若瑾突然出言道。

御史中丞躬身答道：“陛下！近日臣查获当年旧证，发现叶羽通敌书信实为伪造，且当年主审此案的官员，正是如今已伏诛的青王心腹！此乃冤案，若不昭雪，何以安忠臣之心？”

萧若风眸光微沉，他知道，这桩陈年旧案被翻出来，绝不止是为了替叶羽伸冤那么简单。

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有人是真心想要为叶羽申冤，有人想借此案动摇根基，有人想趁机排除异己，而他这个新帝，才刚刚站到这风口浪尖之上。

散朝之后，萧若风摒退了所有内侍，只留了一道口谕，召景玉王萧若瑾入御书房。

殿内的龙涎香燃得正浓，案上堆着小山似的奏折，萧若风却无心翻阅，只倚在窗边，望着庭院里尚未融尽的残雪出神。

直到脚步声轻响，他才转过身，看见萧若瑾一身朝服，缓步走了进来。

萧若瑾拱手行礼，目光扫过案上的奏折，眼底了然。

萧若风走到案前，将那本御史中丞递上来的折子扔过去。

萧若瑾翻开折子，一目十行地扫过。

萧若瑾“多年前的旧案，偏生在这个时候被翻出来，青王已死，死无对证，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妙的。”

叶羽当年是镇守北疆的大将，手握重兵，太安帝对他本就有忌惮。

青王心腹主审，怕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局。

如今有人翻案，一来是想借平反冤案收拢军心，二来……怕是想试探萧若风的态度。

萧若瑾如是分析道。

萧若风“八王之乱刚平，朝堂暗流未消。”

萧若风“若是彻查，难免牵动前朝旧部，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动荡。”

萧若风“若是不查，又会落下偏袒旧案、漠视忠良的骂名，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萧若风望着窗外那株光秃秃的老梅树，忽然想起了平清殿前的那场厮杀。

他坐上这个皇位，本就身不由己，如今刚站稳脚跟，便有无数的难题接踵而至。

萧若瑾“可先派心腹之人，暗中核查卷宗，收集证据，暂不声张。”

萧若瑾“待朝政稳固，再择机定论，既不会打草惊蛇，也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萧若风闻言，眼底的阴霾散去几分。

殿外的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敲打着窗棂，御书房内的烛火，却亮得温暖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