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eaper.47
婚期到底是在萧若风的优柔寡断中到来了。
府门外的唢呐声吹得震天响,红绸从街头一直铺到府内正厅,刺目的红晃得人眼睛发酸。
鎏金菱花镜里,映出一张绝代容华的脸。
侍女拈着玉梳,轻轻绾起翟藤月如瀑的乌发,松烟墨色的发丝衬得指尖莹白如玉,梳成繁复的凌云髻,簪上赤金点翠凤凰步摇,细碎的珍珠流苏垂在鬓边,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另一个侍女捧着胭脂盒,蘸了一点海棠色的膏脂,细细晕在她的唇瓣上,瞬间添了几分艳色。
她本就生得明眸皓齿,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今日大婚,眉间又点了一点朱砂花钿,更衬得肌肤胜雪,艳光逼人。
大红的嫁衣铺陈在身,金线绣就的百鸟朝凤纹样在烛火下熠熠生辉,衬得她身姿窈窕,气度雍容。
镜中的女子抬眼,眸光清冷,那美艳里便多了几分疏离的贵气,纵使唇边未带笑意,也足以让满堂宾客失了颜色。
婚宴摆得十里红妆,从府门一路延绵到朱雀大街,车马喧阗,冠盖云集。
正厅里更是气派非凡,鎏金的宫灯高悬,映得满堂红绸熠熠生辉,紫檀木的长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玉盘珍馐间点缀着牡丹与红梅,贵气逼人。
文武百官皆身着朝服,按品级依次落座,举杯相贺的声音此起彼伏,却又都刻意压低了语调,不敢失了礼数。
只因今日的主位上,端坐着当朝天子。
皇帝一身明黄常服,神色和煦地看着阶下并肩而立的新人,萧若风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却眉宇间难掩沉郁,身旁的翟藤月凤冠霞帔,眉眼如画,朱唇轻抿时,那份明艳里透着几分疏离的清冷。
乐师们奏起《盛世和鸣》,丝竹之声悠扬婉转,席间的觥筹交错更盛,敬酒的官员络绎不绝,满殿的吉庆热闹,却偏偏衬得那对新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
吉时的梆子声穿透喧嚷,响彻琅琊王府的喜堂。
喜堂正中高悬着御笔亲题的“天作之合”鎏金匾额,烛火将红绸喜幛映得愈发灼目,两侧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皇帝一身明黄常服,含笑颔首,满堂的喜庆便多了几分肃穆。
喜娘高亢的唱喏声划破寂静:“新人拜堂——”
萧若风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如松,却攥紧了拳,眉宇间的沉郁怎么也掩不住。
翟藤月被喜娘搀扶着上前,凤冠霞帔曳地,金线绣的百鸟朝凤在烛火下流光溢彩,盖头下的容颜无人得见,只露出一截莹白的下颌,线条冷冽。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朗朗乾坤躬身。
风吹过廊下的铜铃,叮当作响,却吹不散喜堂里那层若有若无的凝滞。
“二拜高堂——”
他们转过身,对着端坐的皇帝与双方长辈屈膝。
定国公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稷下学堂的众人的神色却复杂难言。
“夫妻对拜——”
喜娘的声音又起。
两人相对而立,红绸牵着彼此的手腕,却隔着咫尺天涯的距离。
萧若风垂眸,看见翟藤月凤冠上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他喉结滚动,终是俯身拜了下去。
翟藤月也微微屈膝,动作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礼成的刹那,笙箫齐鸣,满堂喝彩。
喜娘笑着将两人的手牵到一处,高声道:
“送入洞房——”
喧嚣声里,翟藤月被簇拥着转身,凤冠的流苏拂过萧若风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