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eaper.45
翟藤月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端庄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淬着几分寒意。
她抬眼看向面前躬身的应舒,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翟藤月“此事若是走漏半分风声,你知道后果。”
翟藤月缓缓松开手,掌心已是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转身看向窗外,天启城的琉璃瓦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萧若风……天外天叛乱,他远赴边境,竟还能与司徒雪牵扯不清。
真是好,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系着的玉佩,那是翟家费尽心机才求得的皇家赐物,是她踏入皇室的敲门砖。
权力这东西,她筹谋了十数年,从牙牙学语时便被父亲耳提面命,早已刻进了骨血里。
萧若风的心在谁身上,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后之位,是翟家能借着这门亲事,在天启城站稳脚跟,扶摇直上。
司徒雪?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插曲罢了。
等她与萧若风大婚完毕,生米煮成熟饭,届时就算消息传开,又能如何?萧若风纵是心中有愧,也断不敢为了一个“外室”,与翟家撕破脸。
她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戾。
翟藤月“消息给我瞒死了,在我和萧若风完婚前,绝不能传到萧若风耳朵里。”
翟藤月“再去查查,司徒雪如今在何处,派人盯着,别让她和司徒家出什么幺蛾子。”
翟藤月眸色骤然一沉,随即又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意里藏着几分算计,几分冰冷。
她踱步至案前,指尖轻轻敲着那本摊开的兵书,眼神里带着笃定的凉薄。
司徒雪不愿来天启,可司徒家的人,未必和她一样。
天外天因玥瑶之死而爆发的小叛乱刚平,萧若风正是圣眷正浓的时候,手握兵权,又是皇室宗亲,这样的靠山,哪个世家不想攀附?
司徒家不过是个小家族,这些年靠着几分薄产勉力维持,如今天上掉下来个皇室的孩子,他们岂会放过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翟藤月指尖一顿,兵书的纸页被她轻轻抚平,眉眼间的狠戾淡了几分,多了层审慎的考量。
她何尝没想过干脆让司徒雪彻底消失,但萧若风对旧人素来念情,这事若做得不干净,迟早会被翻出来。
更何况还有个姬若风,那家伙素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些日子明里暗里地帮着萧若风,手里攥着的消息怕是能掀翻半个天启的暗流。
真要动了司徒雪,怕是第一个被揪出来的就是她翟家。
翟藤月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姬若风站队萧若风?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天外天的战报一封封往天启送,北离边境烽火不断。
萧若风这些日子几乎是连轴转,一面要稳住军心,一面又要防备朝中借机生事的人,还要在暗中压下天外天叛乱的余波。
天启城的雪,一场接着一场。
城门下,马蹄声不绝,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萧若风一身玄色战袍,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却依旧眉目清冷,站在城楼上俯瞰着整座城。
“王爷,天外天那边暂时安分了。”副将低声禀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大举进犯。”
萧若风“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远处的皇城方向。
天外天安分了,他也该回去了。
回去,成亲。
他并不喜欢这门亲事,甚至可以说,从一开始就不喜欢。
可他是萧若风,是皇室的王爷,是北离的肱骨之臣,有些路,从生下来那一刻起,就没得选。
在他下定决心与翟藤月好好相处后,命运却偏偏在此时跟他开了一个玩笑,他和他心中那个人竟再一次有了联系。
那熟悉的身影、那难以忘怀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心间,又一次动摇了他原本坚定的决心。
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矛盾与挣扎如藤蔓般缠绕上他的思绪,让他无法挣脱。
翟家的马车已经在城外候了许久,车帘低垂,翟藤月端坐在车内,一身大红嫁衣尚未上身,却已让人隐约感觉到那份即将铺天盖地而来的喜庆与权势。
翟藤月“王爷。”
翟藤月“战事辛苦了。”
翟藤月下车行礼,声音温婉,礼数周全。
萧若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萧若风“劳翟小姐久等。”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丝毫亲近。
翟藤月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笑得越发端庄。
翟藤月“王爷为国操劳,藤月等一等,算什么。”
她抬眼,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杀伐之气,又很快垂下眼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