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eaper.43
暗河慕家最是擅长诡谲秘术,一行人潜入影宗时,便悄无声息地布下了隔绝声音的法阵。
利刃划破皮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还有临死前的短促惊呼,尽数被牢牢锁在法阵之内,外界竟无一人察觉分毫。
直到影宗万卷楼的最后一根梁柱被砍断,暗河弟子们循着预定路线撤离,那层隔绝秘术才被骤然撤去。
冲天的火光瞬间舔舐了天空,赤红的焰浪卷着浓烟扶摇直上,将半边天启城的天幕染成了血色。
直到这时,守在各处的影卫与巡查的兵丁才如梦初醒,惊觉影宗大本营,早已在无声无息间,沦为了一片火海。
郊外的风带着草木的凉意,吹得易文君一身粗衣麻布簌簌作响。
她站在坡上,遥遥望着天启城方向腾起的冲天火光,那是影宗万卷楼的方向。
指尖微微收紧,握住了腰间那柄寻常的铁剑,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影宗于她,不过是一座困住她多年的牢笼,是刻在骨血上却从未入心的身份枷锁,半分留恋也无。
火光渐次黯淡,易文君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喧嚣的方向,随即转身,脚步坚定地踏入了身后的密林。
前路漫漫,却藏着她穷尽半生所求的自由。
易卜带着影宗残余的护卫策马赶到时,影宗的宅院早已化作一片炼狱。
院内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玄色的影卫服被血浸透,与焦黑的地面融成一片暗沉。
万卷楼更是烧得连一根完整的梁柱都不剩,断壁残垣间还冒着缕缕黑烟,楼中珍藏的秘籍、卷宗尽数化为灰烬,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踉跄着扶住一截焦木,眼底满是猩红的怒意与绝望。
如今还活着的影宗子弟,就只剩下跟着他守在景玉王府、防备易文君逃婚的那一脉了。
影宗覆灭的消息像野火般在天启城的暗巷里疯传,巡夜兵丁的惊呼、世家探子的密报,一层层往景玉王府涌去。
可王府内外早已被萧氏皇族的亲卫层层把控,所有消息在递到礼堂前,便被尽数拦下。
今夜是景玉王的大婚之夜,满堂宾客还在举杯相贺,红烛的光晕里尽是喜乐。
无论影宗烧成了什么模样,都得等到天明,才能让这位“易文君”知晓分毫。
婚房内,龙凤红烛烧得正旺,烛火跳跃间,将满室的鸳鸯锦帐、描金喜榻映得愈发旖旎。
萧若瑾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推门而入,脚步略有些踉跄,脸上却还挂着几分未散的笑意。
他挥手屏退了房内的喜娘与侍女,只留得一室静谧。
走到喜榻边,他伸手轻轻挑开了慕婴头上的红盖头。
盖头滑落的瞬间,露出一张冷淡的脸,不见半分新嫁娘的娇羞。
萧若瑾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执起她的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他只当是女儿家害羞,便凑到她耳边,带着酒意低笑。
萧若瑾“今日宴上,群臣敬了不少酒,让你久等了。”
说罢,他便按照礼数,端过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到慕婴唇边。
萧若瑾“来,饮了这杯合卺酒,往后你我,便是一世的夫妻了。”
这酒有问题。
慕婴垂着眼,睫毛轻颤,沉默着仰头饮下杯中酒,指尖却在袖中悄然攥紧,藏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婚房里燃着的龙涎香,本就混了暗河特制的迷药,与合卺酒的酒气一交融,更是催得人神志昏沉。
萧若瑾只觉眼皮越来越重,方才那点酒意瞬间翻涌上来,压着慕婴倒在婚床上时,连指尖都带了几分虚浮。
他胡乱地凑过去想吻她,唇瓣还没碰到慕婴的脸颊,便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重重地歪倒在锦被上。
慕婴立刻侧身躲开,一把将他推到床里侧,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迟疑。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通体乌黑的解药丹丸,迅速塞进嘴里咽下,喉间滚过一丝微苦的凉意,这才压下了体内渐渐升腾的昏沉感。
那迷香的后劲本就带着绵长的倦意,不消片刻,昏睡的萧若瑾眉头微蹙,周身都透出几分慵懒的疲惫,呼吸也变得沉缓。
慕婴眸色冷冽,抬手便利落扒下他的喜服,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她指甲微微用力,在他颈侧、肩头划下几道浅淡却清晰的红痕,指尖触及的皮肤温热,她却毫无波澜。
紧接着,她又反手在自己的手腕、锁骨处掐出相似的抓痕,褪去身上的凤冠霞帔,只留中衣躺进锦被,将两人的发丝搅作一团,又扯乱了床头的鸳鸯帐幔,将那喜庆的锦被揉得褶皱不堪。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躺回萧若瑾身侧,闭眼调息,静等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