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藤月.14

Cheaper.14

翟藤月那日巡视别院附近的田庄，车驾行至林间小道时，却被一阵极轻的呻吟声绊住了脚步。

她掀帘望去，只见道旁的草丛里躺着个少年，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如纸，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柄的长枪，分明是刚经历过一场死战。

翟藤月“救上来。”

她只淡淡吩咐了一句，随行的护卫便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人抬上了马车。

少年再次醒来时，入眼的是雕着缠枝莲纹的青瓦屋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守在床边的侍女听见动静，连忙上前按住他：“公子莫动，你伤得很重，是我们家小姐救了你。”

少年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司空长风“你们家小姐……是谁？”

“我们家小姐是定国公府嫡女，翟藤月。”

司空长风一怔，定国公府翟家的名头，他在江湖上行走时早有耳闻。

那是能与皇族分庭抗礼的百年世家，权势滔天。他怎么也没想到，救了自己的，竟是翟家的嫡女。

他撑着酸软的身子，勉强偏过头看向窗外，庭院里的桂树正落着细碎的花瓣，风一吹，连带着药香都添了几分甜。

他攥紧了掌心，指腹蹭过掌心里的薄茧，心里头五味杂陈。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即门扉被人从外推开。

翟藤月一袭素色长衫，未施粉黛，缓步走了进来。

她目光淡淡扫过床榻上的少年，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翟藤月“醒了？”

司空长风见状，挣扎着就要起身行礼，却被她抬手止住。

翟藤月“不必多礼。”

她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

翟藤月“你伤得极重，能撑到现在，倒是比我预想的要硬朗些。”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沙哑。

司空长风“多谢翟小姐救命之恩，在下司空长风，日后定当报答。”

翟藤月闻言，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翟藤月“报答？”

她轻笑一声。

翟藤月“我翟家什么都不缺，倒是你——”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那截长枪上。

翟藤月“你这身伤，是和谁动手弄出来的？”

翟藤月目光落在他那截长枪上，枪杆上的豁口分明是被重兵刃劈砍所致，绝非寻常江湖斗殴能留下的痕迹。

她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有点破，只是慢悠悠道：

翟藤月“江湖客？能把你逼到重伤昏迷的地步，想来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司空长风的耳根微微泛红，垂眸道：

司空长风“是我学艺不精，贸然逞强，才落得这般境地。”

翟藤月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飘落的桂花，忽然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翟藤月“逞强不是坏事，可要看准对象。”

翟藤月“司空长风，是一个好名字。”

翟藤月赞道，指尖依旧摩挲着，眸光里添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打量。

司空长风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锦被，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局促与坦然。

司空长风“我从小睡破庙而活，吃百家饭长大，不过生也空空，去也空空，所以我给自己取了名字，叫司空长风。”

翟藤月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他时，眼底的玩味淡了些，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翟藤月“生也空空，去也空空……倒是通透。”

翟藤月“可这世上，偏偏有人，就是不甘心一辈子空空如也。”

她这话像是说给司空长风听，又像是在自语，话音落时，庭院里的风卷着桂花，簌簌地落了一地。

司空长风沉默不语。

他能听出翟藤月话里的深意，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一个是颠沛流离、三餐不继的江湖少年，一个是生在权倾朝野的世家、眼底藏着棋局的世家嫡女，两人之间的鸿沟，比天堑还要深。

翟藤月似是看穿了他的窘迫，也没再追问，只淡淡道：

翟藤月“你安心养伤，我翟家还不差你一口饭。”

说罢，她转身便要走，临到门口时，却又顿住脚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翟藤月“养好伤了，便与我讲讲你听过的那些江湖传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