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被杨博文抱得浑身发僵，耳边是少年压抑的抽气声，眼前是民警疑惑的目光，脸上烧得发烫，心底却掠过一丝异样的清明——
刚才杨博文看向民警的眼神，那抹转瞬即逝的冰冷，绝不是一个受惊孩子该有的模样。
他黏着自己，或许不只是依赖，更像是在抓一根能避开麻烦的浮木。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民警歉意地笑了笑，
张桂源“警察同志，实在不好意思，这孩子情绪太激动，估计是之前受了刺激。”
张桂源“我先带他回去安抚下，等他冷静了，我一定带他过来配合调查。”
民警打量着两人，又看了看杨博文紧绷的脊背，点了点头，
民警“行，那你多上心，这孩子看着心思重，别让他乱跑。”
张桂源“您放心，我会的。”
张桂源说完，轻轻拍了拍杨博文的背，语气听不出起伏，
张桂源“别抱了，我们回去说。”
杨博文立刻松开手，却依旧牢牢抓着他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眼底堆着恰到好处的忐忑，
杨博文“你……不送我去警局了吗？”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清明——
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能继续待在张桂源身边，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张桂源“回去再说。”
张桂源没正面回应，拉着他的手腕快步走出警局。
一路上，他眉头紧锁，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杨博文的反常：
怕警局怕得离谱，说没有家人时的笃定，忽冷忽热的身体、惊人的力气，还有昨晚失控时那股近乎贪婪的依赖……
这些碎片缠在一起，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孩子藏了不少事。
杨博文跟在他身后，乖乖抓着他的衣角，脚步不快不慢，刚好能跟上他的节奏。
他能感受到张桂源身上的低气压，却没像刚才那样慌乱，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的背影，眼神平静得不像个受了惊吓的少年。
直到出租屋的门关上，张桂源猛地转过身，松开他的手腕，语气严肃起来，
张桂源“坐沙发上，我们谈谈。坦白从宽，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杨博文缩了缩脖子，乖乖坐在沙发角落，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下，一副做错事等待批评的模样，声音也放得软软的，
杨博文“我……我没有隐瞒什么啊……”
张桂源“没有？”
张桂源坐在他对面，目光紧紧盯着他，
张桂源“你那么怕警局，为什么？说没有家人，你怎么那么肯定？你身体忽冷忽热，力气大得不正常，还有昨晚那副样子，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孩子该有的，你别想骗我。”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杨博文的肩膀微微发抖，眼底迅速泛起水光，声音带着哽咽，
杨博文“我……我就是怕……我以前去过收容所，里面好多坏人，我怕去了警局，又会被送过去。我真的没有家人，从小就没人管我……”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张桂源，语气里满是委屈，
杨博文“身体不舒服是饿的，力气大是因为以前要搬东西糊口……昨晚我是太怕了，又太饿，才会乱发脾气，对不起……”
他说着，又慢慢伸出手，轻轻抓着张桂源的衣角，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
张桂源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听着他哽咽的声音，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可疑虑依旧没消。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看着杨博文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实在说不出更重的话。
张桂源“你要是真的怕收容所，要是真的没地方去，可以跟我说，但你不能骗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没说？”
杨博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飞快地低下头，
杨博文“没有了……我真的就怕这个……我不敢报警，也不敢去警局，我就想找个地方躲躲……”
他说得断断续续，却刚好戳中张桂源的软肋——
他最见不得别人这样无依无靠。
张桂源沉默了片刻，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心里终究软了。
张桂源“我可以暂时不送你去警局，也可以留你住下，但我有条件。第一，不准随便出门，免得惹麻烦；第二，不准再骗我，不管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别的事，都要告诉我；第三，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把没说的话都告诉我。”
杨博文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抓着他衣角的手也用力了点，
杨博文“真的吗？你不赶我走？”
他的语气激动又乖巧，脸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张桂源“嗯，但别以为这样就完了。”
张桂源看着他，
张桂源“我留你住下，是相信你，你别让我失望。”
杨博文“我不会的！我一定听话！”
杨博文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笑容，眼底的水光还没褪去，看起来格外真诚。
张桂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疑虑又淡了些，
张桂源“行了，别高兴得太早。我去煮点粥，你在家待着，不准碰电器。”
杨博文“好！”
杨博文乖乖点头，看着张桂源走进厨房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靠在沙发上，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抓过张桂源衣角的地方，眼神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没像刚才那样忐忑，也没像之前那样依赖地盯着厨房方向，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抬眼看向厨房门口，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厨房传来煮粥的声音，暖黄的灯光落在客厅里，显得格外温馨。
张桂源靠在厨房门口，偶尔回头看一眼沙发上的少年，心里依旧有隐隐的不安——
他总觉得，杨博文没说真话，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不知道，沙发上那个看起来乖巧无害的少年，心里想的从来不是“怕被赶走”，而是“终于能安稳待在这里”。
那些委屈和依赖，多半是顺势而为的模样，只是藏得极深，深到连张桂源都没察觉，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和少年眼底偶尔闪过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平静。
絮山碎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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