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比赛结束的第二天,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苏佑星是被喉咙里的灼痛感呛醒的。
她挣扎着坐起身,脑袋昏昏沉沉像灌了铅,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连咽口水都带着针扎似的疼。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昨晚庆功宴上跟着林晓她们疯跑疯闹,又贪凉喝了两大杯冰汽水,这下直接把自己作病了。
“完了完了。”苏佑星哀嚎一声,拖着发软的身子爬下床找药,翻遍了书包夹层,只摸出半包过期的感冒灵。她瘫坐在椅子上,懊恼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偏巧今天还是周二,第一节就是老班的数学课,点名批评的威力可比发烧难受多了。
纠结了十分钟,她还是咬着牙换好校服,揣着仅剩的一点力气往学校挪。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苏佑星才蔫蔫地出现在教室门口。她耷拉着脑袋,往日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半眯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走路都有些晃悠。
刚走到座位旁,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一只微凉的手掌就覆上了她的额头。
苏佑星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撞进许长青深潭般的眼眸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精准地感知到她皮肤下的滚烫温度。
“发烧了。”许长青的眉头瞬间蹙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怎么不请假?”
他的手掌很凉,贴在发烫的额头上舒服得让人犯困,苏佑星下意识地往他手边蹭了蹭,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梗着脖子逞强:“小感冒而已,许少爷你是不是太闲了?”
话音刚落,她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喉咙里的刺痛感瞬间加剧,咳得她弯下腰,眼泪都快要飙出来。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力道温柔得不像话。苏佑星咳得昏天暗地,恍惚间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着淡淡的薄荷香,竟让她莫名安心。
“别硬撑。”许长青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的嗓音像是裹了一层棉花,“我去跟老师说。”
不等苏佑星反驳,他已经转身走向讲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苏佑星看着那道背影,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老班快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立刻皱紧:“这烧得不轻,咱们学校没医务室,我给你妈打个电话,让她赶紧来接你回家休息。”
苏佑星蔫蔫地点头,心里暗自叫苦——这下又要被老妈念叨半天了。
许长青没回座位,就站在她旁边,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她身上。林晓和陈菲也凑过来,小声叮嘱她多喝水、好好休息,苏佑星有气无力地应着,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没等多久,苏佑星妈妈就骑着电动车匆匆赶到了教室门口。许长青见状,主动上前帮苏佑星拎起书包,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站起来,生怕她脚下发软摔着。
“阿姨,苏佑星发烧了,您路上慢点。”他对着苏妈妈礼貌开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关切。
苏妈妈一眼就认出这个总考年级第一的男生,连忙笑着道谢:“谢谢你啊同学,多亏你照顾我们家星星了。”
“应该的。”许长青微微颔首,扶着苏佑星往门口走。
穿过教室走廊时,他的手臂依旧虚虚地环在她腰侧,力度很轻,却稳稳地托着她发软的身子。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脚步声轻轻浅浅,和苏佑星越来越乱的心跳声缠在一起。
走到校门口,苏佑星妈妈已经把电动车停稳。许长青帮她把书包放在车筐里,又细心地叮嘱:“回去记得按时吃药,多喝温水,别再喝冰的了。”
苏佑星仰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温柔的担忧。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咙里的疼好像都减轻了几分,小声嘟囔:“知道了,许少爷……”
许长青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苏佑星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快上车吧。”他收回手,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苏佑星点点头,慢吞吞地坐上电动车后座。车子缓缓驶离校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许长青还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身影,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苏妈妈骑得很慢,风轻轻吹在脸上,带着清晨的凉意。苏佑星靠在妈妈背上,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覆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掌,拍着她后背的力道,还有那句温柔的叮嘱。
她忽然想起昨天舞台上,他唱那句“爱你的事当做秘密”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林晓和陈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麻麻的。
回到家后,苏妈妈给她量了体温,38.5度,低烧。喂她吃了药,又逼着她喝了一大杯温水,才让她躺回床上休息。
苏佑星窝在被子里,攥着手机,指尖在聊天界面上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只发了一句谢谢。
没过多久,许长青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好好休息,笔记我帮你整理好了,明天带给你。
后面还跟了一个草莓味的糖果表情包。
苏佑星看着那个表情包,忽然想起昨天庆功宴上,自己随手塞给他的那颗草莓糖,原来他一直记着。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完了,苏佑星懊恼地想,自己好像真的掉进许长青的温柔圈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