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简英杰从腰间取下一把枪，递过去。何清文接过来，金属的凉意从掌心蔓延到手腕，低头看了一眼，别进后腰，用外套盖住。“你在外面守着。我来指挥。”何清文点头，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和每一次一样。简英杰走上讲台，陆诏宁往旁边让了一步。礼堂里几百双眼睛落在他身上，他站在话筒前面，表情很平，和在发布会上念名单时一模一样。“同学们好，我是公安厅厅长简英杰。”礼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响起来，不是嘈杂，是那种几百个孩子同时屏住呼吸之后、空气被抽走了的安静。

“一会儿我们有一个游戏。游戏规则，陆诏宁警官已经给你们说过了。”他看着台下那些仰着的脸。“现在游戏开始。你们不要说话。不管你们看见了什么，都不要说话。听明白了吗？”所有的孩子齐声喊：“听明白了！”声音从礼堂的四面八方涌过来，撞在墙上，又弹回去。

简英杰把学校的监控视频投到了大屏幕上。画面一个接一个地铺开——操场，教学楼走廊，食堂，大门口，还有学校周围几条主要路段的实时画面。他手里握着对讲机，拇指搭在通话键上。“我是厅长简英杰。刑警队，特警队，汇报现在位置。”对讲机里先是一阵电流声，然后简英文的声音传出来，很稳，和在办公室里布置任务时一样。“报告简厅，刑警队已到达学校东门，正在向礼堂方向靠拢。”简英杰说收到。又一阵电流声，特警支队长的声音接上来，更沉一些。“报告简厅，特警队与刑警队已会面，正在学校外围布控，随时待命。”简英杰说收到。

他放下对讲机，转过头看着校长。“所有人都在礼堂里吗？”校长站在礼堂侧门旁边，脸上的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都在。全校师生，一个不少，全在礼堂里。”简英杰点了点头，重新把目光投向大屏幕。墙上的钟嘀嗒嘀嗒地走着，秒针一下一下地跳，速度不快，但在安静的礼堂里，每一跳都像是有人在用针尖敲击一面很小很小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