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好疼……”
尖锐的窒息感掐着喉咙,云舒蹬着绣满粉白芍药的锦鞋,纤细的脖颈被粗糙的白绫勒得通红。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一对璧人,娇美的脸上满是泪痕,连骂人都带着软糯的鼻音。
“顾言泽!你这个渣男!我为了你掏心掏肺,你竟然和这个贱货一起害我!”
她的未婚夫顾言泽,身着月白锦袍,俊朗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搂着她的庶妹云柔,眼底满是厌恶:
“舒舒,事到如今,你就认了吧。你通敌叛国的证据确凿,若不是柔儿求情,陛下本要诛你九族。”
“我没有!”云舒哭得更凶,胸脯剧烈起伏,娇软的身子摇摇欲坠,
“是你们陷害我!是云柔这个贱人偷换了我的书信,是你!顾言泽!你为了她的家产,为了攀附权贵,就眼睁睁看着我被污蔑!”
云柔依偎在顾言泽怀里,柔弱地垂泪:“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和言泽哥哥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我们吧。再说,下令赐你白绫的可是摄政王陆惊寒,他手握重兵,就算言泽哥哥想救你,也无能为力啊。”
“陆惊寒……”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云舒的心口。
她想起那个男人,面如冠玉,冷若冰霜,一身玄色蟒袍衬得他威仪赫赫。
前世她只远远见过几次,每次都被他身上的寒气吓得不敢靠近。
可就是这个素无交集的男人,最终却签发了处死她的圣旨。
为什么?
她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窒息感越来越重,云舒的视线开始模糊。
她看着顾言泽和云柔相携离去的背影,看着窗外飘落的梅花,心里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她云舒,乃是镇国公府嫡长女,自小娇生惯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若有来生,她定要让这对渣男贱女血债血偿,更要让陆惊寒那个冷面阎王,尝尝比死更难受的滋味!
“陆惊寒……顾言泽……云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最后一丝气息断绝,云舒的身体软软垂下,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娇美依旧,却没了半分生气。
……
“小姐!小姐您醒醒!”
焦急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哭腔。
云舒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兰芷香。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被白绫勒断了气,怎么还能闻到自己闺房里的熏香?
“小姐,您可算醒了!
您都昏睡一天了,可吓死奴婢了!”贴身丫鬟绿萼扑到床边,眼眶红红的。
“昨天您去郊外赏梅,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撞到了头,大夫说要是再醒不过来……”
假山?赏梅?
云舒懵了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有一层薄薄的纱布,传来轻微的痛感。
她环顾四周,雕花的拔步床,粉色的纱帐,梳妆台上摆着她最喜欢的玉梳和胭脂水粉,一切都和她十六岁时的闺房一模一样!
她颤抖着伸出手,看着自己白皙纤细、没有一丝伤痕的手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呜呜呜……绿萼,我没死……我真的没死……”
她不是在做梦!她重生了!回到了十六岁,回到了她还没被陷害,还没和顾言泽彻底撕破脸,更没和陆惊寒扯上关系的时候!
绿萼被她哭得心慌,连忙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小姐,您说什么胡话呢?
您当然没死,就是摔了一跤而已。大夫说了,您只是受了点惊吓,好好休养就没事了。”
云舒扑进绿萼怀里,哭得娇喘连连,眼泪鼻涕蹭了绿萼一身。她一边哭,一边在心里狂笑。
老天有眼!竟然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顾言泽!云柔!陆惊寒!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娇蛮任性却毫无心机的镇国公府嫡女。
她要报仇!要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尤其是陆惊寒!
前世他一句话就赐了她白绫,这一世,她要在他还没权倾朝野的时候,就把他拿捏在手里,好好“伺候”他一番!
让他也尝尝被人肆意践踏、生不如死的滋味!
“小姐,您别哭了,哭多了伤身体。”绿萼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对了,顾公子听说您醒了,特意炖了燕窝粥来看您,现在就在外间等着呢。”
顾言泽?
云舒的哭声戛然而止,眼底的柔弱瞬间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但她脸上依旧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让他进来。”她娇滴滴地说,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听着格外惹人怜爱。
很快,顾言泽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看到云舒躺在床上,立刻快步上前,满脸关切:“舒舒,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若是以前,云舒早就扑进他怀里撒娇了。可现在,看着这张虚伪的脸,她只觉得恶心。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对他笑,反而微微蹙眉,往床里面缩了缩,娇弱地说:“疼……头好疼,还有点晕。”
顾言泽以为她是摔傻了,连忙放下食盒,想伸手摸她的额头:“我看看……”
“别碰我!”
云舒猛地躲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顾言泽,眼神却像淬了冰:“顾言泽,我们解除婚约吧。”
顾言泽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舒舒,你说什么胡话?
是不是摔糊涂了?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怎么能解除婚约?”
“我没有说胡话。”云舒坐起身,虽然脸色苍白,身体娇弱,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不喜欢你了,我要和你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