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布置差事
语气稍稍一顿,便又淡淡添了一句:“近来天气晴暖干爽,房里各类书卷纸张久置极易受潮发霉、滋生虫蚁,不如就趁着今日搬出来晒晒太阳吧。”
“掌事思虑周全,说得极是!”
此刻的赵大富全然没察觉到谢淮安的心思,尚且沉浸在自己圆滑周全的盘算里,脸上堆着殷勤讨好的笑意,连连点头附和,主动凑上前殷勤问询:“不知掌事指的是哪一处书架的书卷?我一会儿就去喊人过来搬,绝不耽误分毫。”
谢淮安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既然要晾晒,便一次性规整周全,符文房里所有书卷一并搬出来。另外,院落旁的两间耳室,也一道都清理出来吧。”
说罢,他抬手探向腰间,取下串着铜环的钥匙,指尖轻转,摩挲着冰凉的钥匙,做势准备开门。
而当这话落入赵大富的耳朵里后,只见他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僵住了。
他再清楚不过,这符文房里大大小小的书架足有四五列之多,上面的卷宗、书卷、纸张堆叠得满满当当,数目繁杂、数不胜数,单单晾晒这些书卷,便已是极大的工程量。而那两间耳室他更是心知肚明,常年闭塞积灰,堆满了废弃杂物、陈年废料,脏乱不堪。
一想到这般繁重的活计要落到自己头上,赵大富的眉头瞬间死死皱起,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不情愿到了极点。
“掌事,那两间耳室狭小闭塞,长年闲置,素来堆放杂物无人打理,平日里也是用不上的。”
他收敛起神色,小心翼翼观察着谢淮安的脸色,试探着开口推托:“依我看,便不必特意费时费力清理了吧?”
谢淮安头也未抬,指尖依旧摩挲着钥匙,语气平淡温和,却字字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之后上头派下来的过所文牒会日渐增多,造纸差事也会愈发繁忙。清理出耳室,正好挪置小型书架,专门存放待用以及成型纸张。”
话落,他抬手上前,利落插入钥匙、转动锁芯,“咔嗒”一声轻响,顺势推开了符文房的房门。
然后当着赵大富的面,解开了窗扇上那把极为隐蔽的小锁头,指尖轻抬,便将窗锁彻底敞开,动作从容随意,仿佛只是做了件寻常小事。
待做完这一切后,谢淮安才侧眸看向神色怔然的赵大富,笑意温润,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慢悠悠补了一句:“对了,其他纸匠工还要继续清理院落水池,所以这晒书、规整书卷、打理两间耳室的事情,便只能劳烦赵纸匠一人费心了。”
赵大富本就还陷在“窗户暗藏锁头”的错愕与尴尬中,满心都是方才翻墙未遂的狼狈,未曾回过神来,这重磅消息便骤然砸下。
他浑身一僵,嘴角狠狠抽搐数下,双眼微微睁大,满脸写着难以置信,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干涩结巴:“这、这些活计,全都、全都让我一个人来做?”
谢淮安见状,故作沉吟地微微垂眸,假意思索片刻,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也是,这么多琐碎繁杂的活计,的确是辛苦。”
听闻此言,赵大富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希冀,连忙挺直身子,眼巴巴望着谢淮安,满心以为对方会体恤自己带伤在身,减免差事。
可下一秒,谢淮安的话便轻轻落下,温柔地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所以赵纸匠不必着急,慢慢来就好,不用非要一日之内尽数做完。你身上伤势未愈,若是太过劳累、牵动到了伤口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