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不服

第九十七章：不服

一番话说得不急不缓，语气看似温和，实则句句暗藏锋芒，明晃晃地宣示主权，字字直戳要害，半点余地也不留。

狄路脸上那副客套的笑容骤然僵住，嘴角维持的弧度也硬生生地凝固，眼底那份玩味戏谑与洋洋得意之色，转瞬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是完全没有料到对方言辞竟然会这么直白凌厉，丝毫的不顾及情面。

“那就最好了。”

狄路面色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两声尴尬的轻笑，神色再无之前的从容。

——

一路再无多余的言语，狄路领着谢淮安来到一处院落门前。

此地清幽静谧，门内隐约传来流水声响，夹杂着器物捶打的闷响，院墙之上薄雾氤氲，水汽袅袅浮动。

狄路没有驻足，径直上前推开了院门。

只见院内的场地十分宽阔，几名工匠正各司其职地忙碌着。

院落一侧摆着浸泡树皮的水槽，两人正将树皮捞出，置于石臼中反复捶捣成细腻纸浆，再倾入正中水池，循环往复。

而另外两人则是手持竹篾，在水池中轻轻捞起纸浆，缓缓晃动铺平，待到厚薄均匀，便将其拿到院落一旁进行晾晒。

几人见到来人是狄路后，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躬身行礼。

狄路见状态度熟稔，随口笑着寒暄了几句。

“来，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位是来接替老任差事的新同僚，名叫王兴。往后这里的一切事宜，你们就都听他的安排调度就是了。”

这边狄路的话音才落，就见一个看起来年岁稍长的工匠上前了一步。

“过所和文牒制作皆是精细缜密的手艺，这位瞧着年纪尚浅，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本事接替老任呢。”

他打量着谢淮安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服。

“哎～老赵！”

狄路见状连忙出言打圆场道，“你说这个话可就是以貌取人了啊，人家王兴兄弟看着年纪虽然是不大，可学识渊博啊，真要是论说起本事，只怕是还要在老任之上呢~”

此话一出，老赵是更加不肯松口了，言语间满是刻意的刁难：“任师傅的手艺我们都是清楚的，但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兄弟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啊？”

说罢，他不着痕迹地朝着身旁几名工匠递了个眼色。

其余人心领神会，见状也立刻跟着出言附和起来，势必要让谢淮安下不来台才肯罢休。

见此情形，狄路不禁面有难色，转头看向谢淮安，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俗话说口说无凭，王兴兄弟，不如你呢就小露上一手给他们瞧瞧，也好让他们心服口服。”

谢淮安哪里会看不出狄路这家伙并非真心替自己解围，这一招明着帮衬，暗里架高，分明就是故意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存心想要看他当众出丑罢了。

“好啊。”

谢淮安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便应了下来。

见谢淮安答应得如此痛快，狄路反倒是心头微怔，生出几分意外。

此番行动很是仓促，他就不信谢淮安在短短一天之内能对造纸方面有多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