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别去那里

第三十二章：别去那里

皓月当空，清晖如练。

谢淮安手提一盏竹编灯笼，暖黄色的光在他和明昭的脚下晕开，将凹凸不平的田间小路照亮。

二人并肩缓行，偶尔惊起田埂边草丛里的几声虫鸣，但又很快归于静寂。

月色，星光，灯影交织，将这乡野夜色衬得愈发静谧而温柔。

不多时候，两人便回到了木屋，只是明昭却没有选择进去，反而是径直走到房前的木板车上坐了下来。

像是早有预料，谢淮安面上并无丝毫的异色，他转身进屋点起了灯，而后又拿了条薄毯走了出来。

“要坐一会儿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薄毯轻轻披在了明昭的肩头。

似乎是习惯了谢淮安的照顾，明昭只是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薄毯，并未言语，接着抬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他同坐。

谢淮安见状没有拒绝，顺势坐了下来。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仰头望着满天繁星，谁也没有再开口，任夜色漫过周身。

良久，明昭侧过头，凝视着谢淮安，沉吟片刻后方才开口道：“既有晋升的机会，为何还执意留在此处，屈就一个主簿之职。”

谢淮安闻言，低眉莞尔，须臾抬眸看向明昭，语气虽淡，字句却掷地有声：“我曾立誓，此生行路，只择两端，要么安于此地，终老主簿之位，要么一步登天，直入王庭。除此之外，再无他途。”

这番话听得明昭心头不由得一震，脸上难得地露出了讶异之色，“你是想去长安？”

谢淮安从容地点了点头，神情一片淡然。

“要去的，只因还有未了之事……”

他仰头望向天空，声音轻得像一句呢喃。

明昭看着谢淮安棱角分明的侧脸，静默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别去。”

“嗯？”

谢淮安听罢，疑惑地转头看向明昭。

“别去那里。”

明昭加重了语气，眼神里满是认真：“我知道你聪明，有胆识，可长安从来都是是非地、杀人场，那里的凶险，不是小小的淮南能比的。”

“你这是在担心我啊~”

谢淮安忽然笑着说道，言语中带着一丝了然的轻快。

明昭看着他，却没有接他的话茬，只缓缓地站起了身。

“相识一场，不想看着你去送死而已。”

说完，她裹了裹身上的薄毯，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谢淮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门内，被墙壁彻底隔绝了视线，他嘴角的弧度才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抬眼望向长安的方向，低声道：“长安从来都是杀人地，一直没变过。”

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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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长安城，夜色如墨。

巍峨的宫墙城楼之上，寒风猎猎，萧武阳身披玄色大氅，凭栏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刚刚被他征服的都城。

万家灯火璀璨，照亮了半壁夜空，每一盏灯，都映着他的赫赫威名。

“皇城易主的消息，此刻该是已经传至各州各县了。”

他沉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正是。”

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恭敬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