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璃悦!你的快递!”张大嫂的喊声如炸雷般响起。“谢谢张大嫂!”林璃悦顺手抓了几个橘子给她。“客气啥!邻居的,你父母和你去外地打工都碰不着面,如今可以天天唠嗑唠嗑了。”张大嫂慈祥的面庞上被笑容包围,“对了,那宁兰都二三十年没回来过了,今儿回来一年多了,又不和我们唠嗑唠嗑,还带了个什么侄女回来。”张大嫂压低了语气,生怕风进了嘴。林璃悦也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张大嫂说:“张大嫂,听说是前个村子里的,有些人爱说闲话…”林璃悦说到一半便叹息了一声,不在言语转过头,一脸的惋惜与同情,张大嫂听了眼里满是可怜,心像被绳子揪住:“可惜啊!九年前,老张不在了,那时候的人也东一嘴西一嘴,在这村子就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也是到处讨生活。”张大嫂语气有些哽咽,用满是裂痕的手擦了擦眼角,又哽咽着说:“但一切都会好的!咱能帮点就帮点吧!”将快递给林璃悦后便走了。阳光下,她佝偻着背影,那腰似乎永远也直不起来了,知道走出房子的阴影下 清晨的阳光如一双双金色的手穿过晨雾洒向大地,想将她佝偻的背扶起,似乎在诉说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甜,该去上学了!”“来了!来了!”两人只留下清晨的脚印。
到了学校,苏甜去了教室,林璃坐入自己的座位。“你们要吃糖吗?”一个女生转过头来问,她将糖分给了周围的同学,除了林璃悦。
这时,她面露难色:“抱歉,没糖了,下次给你带巧克力的,行吗?”“没事。”林璃悦语气丝滑如流水,似乎这件事并不与她有关,“就知道你最大方了。”女生满脸笑意盈盈的对林璃悦说道,便转过身与其他的几个女生聊天,林璃悦坐在一旁刷题。分糖的女生周灵南向其他几个女生温柔的问:“去上厕所吗?”“走!”“林璃悦,你去不?”周灵南转头温柔的问,林璃悦头也不抬地摇摇头。几人起身去了厕所。几人间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便开始了几个人的大会∽
“真搞不懂,装什么?”双马尾的女生林霜语气不耐烦的吐糟到,还配上了一脸的厌恶,使她眼角那颗为眼睛添加梦幻美丽的痣都另有别意,“小声点,被听到就完了。”周灵南做了个“嘘”的手势,纤细的手露出了骨感,如玉般细腻白皙。“灵南,她在宿舍是不是也这样?”林霜身旁的短发女生探出头疑惑的问,圆圆的杏眼含千丝万绪,头发别于后刘海露于前额,有如月般的弧度。林霜眼中满是厌烦:“那肯定了,真够倒霉的,和个装高冷的人住在一起。像在宿舍装了个电冰箱,真够扫兴的。”(OS:有没有可能人家只是话少?)
“明天到她值日别叫她,让她好好休息。”周灵南嘴角弯出一抹不失优雅的弧度。“行。”其余几人回应到。等她们所谓的会议结束后几人回到教室,几人也若无其事的聊天。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苏甜在另一个班也并不好过,因为一年了还是适应不了住宿生活。“大家吃不吃晚饭?”一阵哄闹声拉回了正想家的苏甜的思绪。此人正是让苏甜羡慕的江雪暖,性格好,和谁都玩的来,机智,处理人际关系如喝水般简单,不,应该是如家常便饭般。以前苏甜不这么认为,可后来她才发现这儿和原来的学校不一样,一不小心便会被记大过开除,一不小心得罪那个小团体就会被针对,得罪老师会被针对,连迟到都会被扣分,但这只是冰山一角罢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一一列举可以写一本猎奇的传记吧?
虽然后面她尝试模仿别人处理人际关系可好的像一团米糊,越来越糟,她干脆放弃了,为什么呢?哎!学习时间紧的让她放下了这些烦恼。“苏甜?”江雪暖的声音传来,苏甜缓过神来才发现江雪暖的手正在她眼前晃动。与下课铃声一起踏出门的几个男生,走了过来向江雪暖打了招呼,江雪暖笑着回应后又转过头熟络的挽着着苏甜的手和苏甜说:“甜甜,去吃饭去?”苏甜微笑着摇头:“不了,你先去吧!我有约了。”江雪暖只好露出一脸遗憾:“那好吧!那有时间了咱们一起。”“OK”苏甜做了个手势,江雪暖挽着几个女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几人给苏甜留下了欢声笑语与嬉戏打闹的背影。
苏甜起身拿起水杯接了点水,艰难的喝了口水,揉了揉脖子,一阵酸痛,坐久了,这脖子都麻木的像生锈的机器,动一动吱吱作响。放下杯子,苏甜下了楼,“同学可以叫一下你们班林璃悦吗?”苏甜向门边的同学问,那人便朝着门内大声如雷般的声量叫到:“林璃悦,有人找你!”周灵南厌恶的向门外一扫,便看到了苏甜的半边脸,又在人未发现时收回目光。林霜问身旁的短发女生:“叫陈羽萱叫上周姐上厕所去?不对,是逛操场。”陈羽萱停下手中的笔抬了望了眼正目不转睛盯着门外的林霜有些无奈的问周灵南。几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周灵南用眼角扫了一眼苏甜。林霜笑嘻嘻的问林璃悦:“阿悦,这是你朋友?长的好可爱。”苏甜回了个微笑,陈羽萱和周宁兰用眼角撇了撇,被苏甜发现后笑了笑便走了。
林璃悦和苏甜并排走在食堂,前排总是有人插队,两人静静的看着周围吵吵嚷嚷的人群,沉默的河海淹没了她们。苏甜与林璃悦心中只有千丝线划拉心脏,紧压空气,心中总是怪怪的,好像缺了空气,可又存在一个东拼西凑的灵魂。
两人打好饭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不在意的狼吞虎咽了几个口白米饭。苏甜抬眸望林璃悦,语气略带一丝哭腔的从干哑的喉咙挤出:“小鱼儿,我想回家。”林璃悦沉默了三秒,低头咽了汤,“星期五便可以放假了,再坚持一下。”林璃悦抬了眼扫了眼苏甜,咽下了一口饭后便用勺子心不在焉的拨乱着饭。她害怕,怕看见苏甜那深隧的眼睛,委屈忧郁、迷茫,自己却什么也帮不了她,她知道她想回她真正的家,那个有她爸爸妈妈的家,苏甜低头吸了吸鼻子,扒了几口饭默默的开始吃饭,不再作声,只留下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与酸涩。
“今天星期四了,明天便可以回家了。”林璃悦身旁的女生正兴奋的眉飞色舞着。对面的女生也开心的点着头。空气中弥漫着放假的喜悦。除了林璃悦与苏甜格格不入。
晚上,苏甜的小测试卷如重锤般击碎了心灵,“苏甜!你上课到底在做什么?你自己看看!”李老师用笔如捣蒜般捣着试卷,点上了几只小蚂蚁。苏甜眼中一片空白,双眼空洞的盯着那鲜红如血的数字“27”。
即使思绪迷糊如沙,还是稳稳的拿起了试卷。“试卷抄两遍。”老师严肃的说道。最后,苏甜得到两节无神的天书课。“你怎么了?”同桌张宇成问。“没怎么,就是头疼。”(苏甜os:嗯,头疼这物理)苏甜一阵苦涩,心中满是迷茫。张宇成有些担忧的从课桌中拿出一颗草莓味的糖,“糖很甜。”张宇成小心翼翼的将糖放在她桌子上。“谢了。”(OS:人还怪好的)
她后桌的女生,有些不满的扯了扯张宇成衣袖,“张宇成,你给其他女生糖,不怕雅雅知道不喜欢你!”女生话中虽说张宇成可眼神却不喜的扫了眼苏甜。苏甜这一年里也算吃尽了人际交往的警告。脑子与嘴飞速运转着。“这就当是你发的喜糖,祝你和你女朋友久久。”嘴角带上了有些僵硬的笑,张宇成不知所措的眼神躲闪,胡乱翻着书。后桌女生有些不屑的笑了笑:“张宇成,那糖是雅雅给你的也算‘喜糖’吧!”女生言语平静,却话中有话。“那个…”张宇成有些尴尬的向苏甜结结巴巴道。苏甜匆忙将糖还了回去。“苏甜,这可是给你的喜糖,快拿着。”女生笑嘻嘻的将米糖放在苏甜手中,可眼神中满是不屑,嘲讽。苏甜想像以前般却不知该如何说。(os:一旦闹大,不仅老师知道,张宇成,一众人都会牵扯进来,她一定会被全班孤立,学校名声直接是臭名昭著。弄不好“事精”便成带名词了。)她咽了咽口水,终是未说出口,更何况这管丽不是个善茬。不拿那颗糖的话就会说成不祝福他们,拿了的话又…都怪这张宇成!还有自己这破手怎么接受的这糖的?刚想说些什么,张宇成已经匆匆夹着书出去了,苏甜os:不是大哥,这就没你事了?你引起的话题,你可是这话题的主角,你跑了,让我在这当炮灰呢?)
她只能将糖放在自己的桌子上笑了笑不再言语,低头又看见那令人作呕的分数,苏甜头更疼了。管丽见她接受了糖紧紧抓住她的手:“苏甜,就知道你最好了,明天一起吃饭吧。”“不了,不了。”苏甜拒绝。管丽还想说些什么,但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拉扯:“糯米团,回宿舍了。”是林璃悦!(苏甜OS:我的神终于来了)苏甜手抓书一手抓笔,迫不急的的冲向门外。“那我先走了,拜拜!”苏甜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悦意,连空气都带上了甜意。苏甜挽着林璃悦头也不回的向楼梯飞驰。
林璃悦疑惑的望了望苏甜:“你怎么了?那人是不是欺负你了?”昨天急忙打断:“只是讨论题目。”苏甜笑的露出了嘴角略带顽皮的小虎牙。林璃悦眼中满是质疑。苏甜亲密的挽着林璃悦的手,“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走了一会,林璃悦犹豫着开口。“我下周要搬走了,我哥回来了。”几句话似一盆冰水浇了苏甜一个透心凉。“我…我要转学了。”林璃悦低着头不敢看苏甜就像晚饭后的焉焉小鸟。苏甜眼眶不由自主的染上绯红。“转就转呀!你哥终于和你们联系了,在那边你可别天天像冰执似的,你转学走了,我可又少了个天天烦我的人。什么时候回来?”苏甜还是忍不住问。林璃悦不忍心再说下去,苏甜大脑像炸开了锅咯噔作响,不可置信的问:“你…你不会回来了吧!开什么玩笑,是吧!”随之而来的是声音越来越小。“行!那等考上大学了我去找你!”苏甜笑着说。见林璃悦不作答,瞬间慌了神:“小鱼儿?”林璃悦红了眼眶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以后考上大学了,有缘再见。”睡觉铃声与林璃悦的声音共同响起。走廊内,静的可怕。林璃悦转身回了宿舍。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她的思绪被拉到了晚自习的那通电话。
“林璃悦来办公室一下。”她起身去了办公室。里面坐了个文质彬彬的男子,眼带金丝框眼镜,西装革履。双手交叉,跷着二郎腿。旁边老师给男子倒着茶。似察觉到了她的到来,示意了一下老师走出了门。他走到林璃悦面前:“你是林璃悦?”林璃悦有一些不屑的说:“你没呢?”“明天办理转学,和他们一起。”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林璃悦眼中满是意外掺杂着不悦:“五年了,你知道回家了?”“大人的事,小孩少管。”“王墨乾,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林璃悦语气如冬日寒冰。“现在可以我俩可以算算账了。”林璃悦悠闲的坐在椅子上,一脸不耐烦的摆着那如玉沾雪的脸。“五年了,爸妈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你回过消息吗?”王墨乾弯下腰,比如一个胜利者般鄙视的望着她,不恼也不愤的笑着一脸玩意:“那我需要他们的时候呢?还有你我亲爱的妹妹他们总偏向你,哪怕你不是亲生的,也没有告诉我一声。”说到这里,他的拳头捏的吱吱作响,在他逼近的气息下,林璃悦有些适的扭过头,一脚抵踹在他的膝盖上,王墨乾吃痛的跪在地上。林璃悦起身,以同样姿态弯腰仰视他 ,勾起他的下巴:“你配和我谈这些?”将其推向一边,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王墨乾在原地如疯子般狂笑:“哈哈!我吗?你一点都不明白我的心意吗?”他手与胸口相击,似不知疼痛。周围人像看怪物般散开。
苏甜躺在宿舍被窝中,泪像断了线,死死攥着衣角,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可鼻子像在和她做对,难以口呼吸。她只能假装擦鼻子来掩盖泪痕。本来都可以冲上去和她多说说话,可宿管来查人数,只能返回。
管丽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偷偷关注了一会儿,想开口安慰却又缩回了被窝。心中有些犹豫:“不会伤到她的自尊?不行吧!”最后迷糊的睡着。这个世界可能人一直都是一个矛盾体,时恨时同情。
林璃悦走后,苏甜孤独的背影散落学校的每一个角落。离别那天她们甚至都来不及告别,但一直有一个信念让苏甜相信“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才有机会去找她。”后来,她吃饭时看书,睡觉时看书,但一会便不知不觉睡着了。她也时常想念以前:“我以前是怎么学,现在怎么学不进去!”一次次抓耳挠腮,看着试卷上分数由“70”变“66”“50”“30”“21”,无奈的摆烂了。宁姨回了E市照顾身怀六甲的陈暖,所以暑假就只有苏甜一个人在家了。苏甜的笔在草稿纸上飞舞。江宴有些无奈的摇来摇头:“糯米团,所以你是真蠢的还是装蠢,以前你学习可是很好的,在那里,你到底听没听课?”苏甜眼神躲闪:“就只是没听了一点…”她做了一个巴掌的手势,“五天?”江宴看着她的手势问,“不不不,就只是,来这里的…时间里没听。”苏甜不敢去看他,低着头,视频对面的江宴无可奈何,只能宠溺的笑了笑。
“那你以后一定要认真听课并且把课补回来否则等将来我可上大学,你可不上大学,我可要嘲笑你了。” 江宴装作气愤的说,苏甜气鼓囊囊的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嘲笑我的,要嘲笑也是我嘲笑你!”江宴嗤笑一声:“好好好,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江宴停顿了一下对着视频中的苏甜笑着说:“告诉你个好消息。”江宴眉眼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母亲还在你姑姑那边?”苏甜不可置信,眼中满是星星:“你说谁?”江宴一字一顿,认真的回答:“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