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午后,阳光烈的能把石板路晒出青烟。
摘星学院的"万象堂"前挤满了人。家长牵着孩子,孩子攥着行囊,行囊里塞着各色魔法用品——赤晶笔、青羽笔、金纹纸,还有沉甸甸的期盼
陆渊站在队伍最末
不是因为他来的晚。他黎明时分就候在学院那扇嵌满星辰浮雕的大门外,怀里揣着顾昭临的推荐信。信纸边缘已被汗水浸的微皱,像一片被反复摩擦的枯叶。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绕开他。就像是溪流绕过一块沉默的石头。
他穿着静默塔统一的灰布衣,袖口磨出毛边。黑发有些长了,遮住了半边眼睛,露出那半边瞳仁是淡淡的灰。
前面的孩子一个个上前,又一个个退下,带着或喜或哀的神色。他们的手触上高台中央那颗悬浮的"共鸣石",石头便绽放出夺目的光。
″赤系!纯净度九成!"主持测试的莫离教授推了推单片眼镜,声音平板的宣布。
一个红发女孩收回手,满脸震惊,跳下台扑进母亲怀里。他的手触碰过的水晶内部,炽烈的红光还在缓缓流转,像是封存了一小团晚霞。
"青系!伴有潮音异象!″莫离教授稍提高了音调。
瘦高的男孩腼腆的笑了,他触碰到水晶里,青色水纹正一圈圈荡开,隐约的能听见细微的潮声,仿佛石头里隐藏着一片缩小的海。
欢呼,惊叹,家长骄傲的挺胸。空气里漂浮着各种魔法的余韵:赤色的暖,青色的凉,金色的锐,银色的静。他们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往中央是那颗流光溢彩的共鸣石,与那位在石头面前沉默的灰衣少年。
陆渊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已经看了13年了。静默塔的石板地,纹路比手掌更熟。塔里没有魔法,也没有颜色,只有终年不散的雾气和守塔人的干哑的咳嗽。顾邵临送来推荐信那天,雾散了片刻,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想出去吗?"那个白金色长袍的男人说。
陆渊点点头。
顾昭临看了他很久,久到陆渊以为他要收回那封信。但他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有一种陆渊听不懂的重量:"那就去。但你一定要记住——你看到的颜色,不一定是你自己的颜色。″
回忆结束
"下一个,陆渊。″
莫离教授念出名字时,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他翻开名册,目光在"静默塔"三个字上停顿片刻,又在"推荐人:顾昭临"处停了更久。最后他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审视着台阶下那个瘦小的身影。
台下传来嗤笑。
"静默塔来的?那不是收容......"
"嘘!校长推荐的"
"推荐有什么用?魔法看的是天赋,又不是关系!"
"听说还是个哑巴,连基本的咏唱都不会。"
陆渊一步步走上台阶。
台阶很高,一级一级,像是要通往云端。他爬的有些慢,灰布衣在七彩琉璃窗下的光斑里移动,像一滴墨,误入了调色盘。
终于站在了高台上。
共鸣石悬浮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那是一颗人头大小的水晶,内部封存着流动的光..——赤色如焰,青色如水,金色如日,银色如月,墨色如夜。他们缓慢旋转、交融、分离,仿佛自有生命。
陆渊伸出手。
指尖冰凉。
触到石面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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