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试结束后,日子又恢复了那种等待的、带着一丝悬而未决的平静。
但这一次的等待,和初试成绩公布前那种焦灼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煎熬,截然不同。或许是因为已经闯过了最难的那一关,或许是洛渊那句“尽力了就好”的坦然态度影响了他,也或许,仅仅是春天那无所不在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息,悄然抚平了心底的褶皱。
温清不再像之前那样,每天无数次地刷新学院官网,或者泡在考研论坛里,捕捉任何关于复试结果的风吹草动。他开始真正地、放松地享受起这段难得的、没有任何明确目标的闲暇时光。
春天,彻底地、浓墨重彩地降临了。
窗外的梧桐树,仿佛在一夜之间,就从光秃秃的枝桠,变成了一片嫩绿蓬松的云。玉兰花的花期将尽,洁白的花瓣开始飘落,像下着一场温柔的雪。楼下的花园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都铆足了劲地生长、绽放,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甜腻的花香。阳光一天比一天慷慨,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进屋里,将每一件家具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跳舞的尘埃。
温清的生活,也像这被阳光照亮的房间,变得明亮、缓慢而慵懒。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在阳光最好的阳台上,摆一张小桌,泡一杯洛渊从国外带回来的花草茶,就着春日暖阳,慢慢地看一本闲书。有时是游记,有时是小说,有时只是一本关于植物种植的图鉴。看累了,就抬起头,看看远处天际变幻的云彩,或者楼下花园里嬉戏的孩子和晒太阳的老人。
他开始有心情,也更细致地照料那些花草。小番茄的果实已经红透,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颗颗摘下来,洗净,一部分生吃,酸甜多汁;一部分尝试着做了简易的番茄酱,虽然味道比不上买来的,但自己动手的乐趣,无与伦比。薄荷和罗勒长得郁郁葱葱,他摘了些嫩叶,泡水,或者拌在沙拉里,清新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他还网购了一些新的花种——向日葵,波斯菊,矮牵牛——准备在阳台空出来的花盆里,尝试着播种,期待夏天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小小的花海。
他开始重新拾起那些在备考期间被完全搁置的爱好。他把那台落了一层灰的单反相机找了出来,擦了又擦,然后背着它,在小区里,在附近的公园,在江边,漫无目的地闲逛,捕捉那些打动他的春日瞬间——枝头新绽的嫩芽,草丛中打滚的猫咪,被风吹皱的一池春水,落日熔金的江面。镜头下的世界,安静,美好,充满了细节和诗意,让他那颗在题海中浸泡了太久的心,重新变得柔软而敏感。
他也开始尝试着,认真地为洛渊准备晚餐。不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或者练习厨艺,而是真的想为他做点什么。他跟着美食博主的视频,尝试做一些复杂的菜式,虽然失败率不低,但洛渊从不挑剔,总是很给面子地吃完,然后给出“咸了”或者“火候过了”这样简短但中肯的评价。温清就记下来,下次改进。厨房里渐渐有了烟火气,也有了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平淡而温暖的互动。
洛渊似乎也在有意地调整着自己的节奏。他依旧很忙,但加班的次数明显少了,晚上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固定。周末,除非有特别紧急的事务,他都会把时间空出来。他们不再去很远或者很特别的地方,只是像最寻常的伴侣一样,一起去超市采购,一起在厨房里忙碌,一起在阳台上喝茶晒太阳,或者,只是各自占据沙发的一角,他看他的财经杂志和报告,温清看他的闲书或者摆弄相机,互不打扰,却有种无声的默契和安宁流淌在空气里。
有时,洛渊会开车带温清去那个他送了钥匙、却一直没去看过的“小院子”。院子在城西一条安静的老街深处,白墙灰瓦,木门铜环,很有几分古意。推开门,是一个不大的、铺着青石板的天井,角落里有一口小小的水缸,里面养着几尾红鲤鱼。天井一角,果然有一棵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桂花树,此刻正吐露着嫩绿的新叶。正房是三间,已经简单收拾过,干净敞亮,但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家具。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荒芜了的花园,杂草丛生,但能看出曾经被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温清第一次走进这个院子时,心里充满了奇异的感动。这里和洛渊现在住的现代化公寓完全不同,更古朴,更安静,也更……有“家”的沉淀感。他能想象出,等夏天或者秋天,桂花开了,满院甜香;等他把花园重新整理出来,种上花草,甚至像他玩笑时说的,养上一两只猫或者鹅(虽然他知道洛渊可能不会同意);等他考上研究生,或许真的可以搬来这里,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可以按照心意布置和生活的独立空间。
他没有急着去规划或者布置。只是和洛渊一起,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慢慢走着,看着,想象着。有时搬两把竹椅,坐在天井的桂花树下,晒着午后的太阳,什么也不说,只是听着风声,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安静的呼吸。这个尚未被填充的、充满无限可能的空间,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美好的期待和承诺。
日子,就在这样平静、温暖、充满细碎美好的日常中,如流水般滑过。等待结果的焦虑,被这些实实在在的、触手可及的幸福所稀释,变得不再那么尖锐和难以忍受。温清甚至有些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再长一些。
四月初,一个寻常的周五下午。
温清刚午睡起来,还有些迷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一杯温水,看着窗外被春日照得一片明亮的阳台。薄荷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摇曳,新播下的花种还没发芽,但花盆里的泥土,在阳光下散发着湿润的、好闻的气息。
手机忽然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邮件。
发件人是“XX大学研究生院招生办公室”。
温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他盯着那个发件人名称,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地、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拿起了手机。
点开邮箱。
收件箱最上面,静静地躺着那封邮件。标题很简单:“XX大学202X年硕士研究生招生复试结果通知”。
来了。终于来了。
悬了一个多月的心,在这一刻,反而诡异地平静了下来。没有预想中的狂跳,没有手脚发冷,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感。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内容很正式,很简洁。先是祝贺他通过了初试和复试,然后是他的考生信息,最后,是那行他等待了太久、也为之奋斗了太久的字:
“经综合考核,你已被我校经济学院金融学专业录取为202X级全日制学术型硕士研究生。录取类别:非定向。请你于202X年X月X日至X月X日期间,登录我校研究生招生系统,完成网上确认……”
后面还有一些关于调档、体检、报到等事宜的说明,但温清的视线,已经牢牢地凝固在了“你已被……录取”那几个字上。
录取了。
真的,录取了。
他考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学校,心仪的专业,在全国顶尖的学府里,继续深造。
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像海啸一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他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仿佛要把那行字,深深地、刻进脑海里。
过了好一会儿,那巨大的冲击感才稍稍退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排山倒海的、混合了狂喜、酸楚、释然和……想哭的冲动。他想起这一年多来,那些在图书馆和书桌前熬过的深夜,那些被难题折磨得焦头烂额的白天,那些自我怀疑和濒临崩溃的时刻,那些在洛渊的陪伴和支撑下,一点点重新站起来的瞬间……所有的艰辛,所有的汗水,所有的泪水和坚持,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意义,都汇聚成了屏幕上这短短的一行字,开出了最绚烂的花朵。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眨眨眼,想看清楚,可泪水却越涌越多。他索性不再克制,任由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溅开小小的水花。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咧开一个傻乎乎的、又哭又笑的弧度。
他考上了。他真的做到了。
巨大的喜悦,让他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大喊大叫,向全世界宣告这个消息。但他最终只是坐在那里,肩膀因为压抑的激动和哭泣而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勉强平复了一下过于激烈的情绪。他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然后,颤抖着手,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置顶的名字。
电话拨出去,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喂?”洛渊低沉平稳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会议室或者车里。
“洛、洛渊……”温清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几乎说不下去。
电话那端静了一瞬,随即,洛渊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没出事……”温清连忙摇头,即使洛渊看不见。他用力吸了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一点,可声音还是抖得厉害,但那份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却清晰地透过电波传递了过去,“我、我收到邮件了……录、录取了……洛渊,我、我考上了!”
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温清以为信号断了,或者洛渊没听清,他忍不住又喊了一声:“洛渊?您、您听到了吗?我、我考上了……”
“嗯。”洛渊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比平时更低,更沉,也似乎……更慢。那里面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但温清就是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坚定地漾开。“恭喜。”
很简单的两个字,可听在温清耳中,却比任何华丽的祝贺都更让他心动,更让他……想哭。他知道,洛渊是懂他的,懂他这一路走来的所有不易,也真心为他的成功感到高兴。
“谢、谢谢……”温清哽咽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我好高兴……洛渊,我、我真的好高兴……”
“嗯。”洛渊又应了一声,然后,温清听见电话那端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和洛渊对旁边人低声吩咐“会议暂停十分钟”的简短话语。背景的嘈杂声迅速远去,似乎洛渊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在家里?”洛渊问,声音清晰了许多。
“嗯……”温清点头,抹着眼泪。
“等着,我马上回来。”洛渊说完,没等温清反应,就挂了电话。
温清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愣了几秒,然后,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洛渊要回来。他要回来,和他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这个认知,让心里的喜悦,又增添了一层温暖而坚实的底色。他不再是一个人。这份成功,这份喜悦,有人懂,有人在乎,有人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赶回来,和他一起庆祝。
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然后又冲到阳台上,看着那些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的植物,看着远处明媚的春光,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格外明亮、可爱。他拿出手机,想给李想,给苏蔓,给几个要好的朋友发消息分享这个好消息,可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停下了。他想等洛渊回来,想第一个,和他最重要的人,面对面地,分享这一刻。
他回到客厅,坐不住,又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又关上。他走到玄关,又走回来。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兴奋、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状态中。
最后,他走到酒柜前,学着洛渊上次的样子,拿出两个玻璃杯,倒了浅浅一点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映着窗外的阳光。他端起其中一杯,小小地抿了一口。辛辣醇厚的味道滑过喉咙,带来熟悉的暖意,也让过于激动的心情,稍微沉淀了一丝。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温清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玄关。
门开了,洛渊走了进来。他还穿着早上去公司时那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呼吸有些急促,额前的发丝也稍显凌乱,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他的目光,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站在玄关、眼睛红肿、脸颊还带着泪痕、却笑得无比灿烂的温清。
四目相对。
温清看着洛渊,看着他因为匆忙赶回而显得比平时更有“人味”的模样,看着他深邃眼眸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心里那巨大的、汹涌的喜悦,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出口。他向前一步,扑进了洛渊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室外微凉气息和淡淡青柠香味的胸膛。
“洛渊……我、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他在洛渊怀里,闷闷地、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全然的快乐和依赖。
洛渊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伸出手,回抱住温清,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温清的后脑,手指插入他柔软的发丝间,很轻地揉了揉。
“嗯,我知道。”洛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温清从未听过的、清晰的温柔和……欣慰。“你很棒,温清。真的,很棒。”
他说“很棒”,不是“考得好”,也不是“恭喜”,而是“你很棒”。这三个字,像是最高的褒奖,肯定了温清这个人,而不仅仅是这次考试的结果。温清的眼泪,瞬间又决堤了,但这次,是纯粹的、幸福的泪水。
“谢、谢谢……”他哽咽着,除了这两个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表达他此刻心里那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激和爱意。
洛渊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宣泄着情绪。阳光从玄关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不知过了多久,温清的哭泣才渐渐平息。他不好意思地从洛渊怀里退出来,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可那双眼睛,却像是被泪水彻底洗涤过的星辰,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巨大喜悦和光彩。
洛渊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狼狈又明亮的模样,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那个弧度很淡,但真实存在。他伸出手,用指腹很轻地擦去温清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洛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温和,“庆祝的事情,应该笑。”
“嗯!”温清用力点头,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傻乎乎的笑容,眼泪却又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他赶紧用手背去擦,“我、我控制不住……我、我太高兴了……”
洛渊没再说什么,只是牵起他的手,走到客厅。他看到了茶几上那两杯倒好的酒。
“你准备的?”洛渊看了一眼,挑眉。
“嗯。”温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学、学您上次的……庆、庆祝一下。”
洛渊的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端起其中一杯,递给温清,自己也端起另一杯。
“敬你。”洛渊看着他,目光沉静而认真,“敬你的努力,和你的成功。”
温清的心狠狠一颤。他端起酒杯,与洛渊的轻轻一碰。玻璃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像是一曲胜利的序章。
“敬、敬您……”温清看着洛渊的眼睛,小声却清晰地说,“敬、敬您的陪伴,和……和一切。”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将杯中那一点点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辛辣醇厚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点燃了身体里每一个喜悦的细胞。
放下酒杯,温清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被巨大的幸福和一点点酒精带来的微醺感所包围。他看着洛渊,眼睛亮晶晶的:“洛渊,我、我们晚上出去吃大餐庆祝吧!我、我请客!用、用我的奖学金!”他想起卡里那笔还没动过的、沉甸甸的奖学金,此刻觉得花在这上面,再值得不过。
洛渊看着他兴奋雀跃的样子,点了点头:“好。你想吃什么?”
“嗯……想、想吃贵的!好、好吃的!”温清想了想,眼睛更亮了,“法餐?日料?或者……米其林?”
洛渊失笑,摇了摇头:“随你。不过,”他顿了顿,看着温清,“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把这个消息,告诉苏蔓,还有你的朋友们?他们应该也在等。”
“对、对哦!”温清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他赶紧拿出手机,先给苏蔓打了电话。苏蔓在电话那头高兴得直笑,连声说“太好了”、“就知道你能行”,又叮嘱他注意身体,别太兴奋。接着,他又给李想发了消息。李想几乎秒回,发来一连串的惊叹号和“牛逼!”,然后说他自己也收到了调剂成功的通知,虽然学校不如温清的好,但总算有书读了,约他改天一起吃饭庆祝。
温清一一回复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每分享一次,那份喜悦似乎就膨胀一分,变得更加真实,更加饱满。
等他终于放下手机,洛渊已经换下了西装,穿上了舒适的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查看着什么。
“订好地方了?”温清凑过去,靠在他身边。
“嗯,一家法餐厅,口碑不错,环境也安静。”洛渊将平板递给他看,“你看看菜单,有没有不吃的。”
温清接过平板,看着上面精致的菜品图片和价格,咋了咋舌,但更多的是兴奋:“都、都行!您、您决定就好!”
洛渊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收回了平板。“去换衣服吧。六点出发。”
“好!”
晚餐在市中心一家顶楼的法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灯火如星河。餐厅里灯光柔和,音乐舒缓,氛围浪漫而优雅。
温清穿着洛渊给他准备的那套浅灰色西装(复试时穿的那套被洛渊送去干洗了),有些拘谨,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新奇。他看着桌上精致的银质餐具,晶莹的水晶杯,和穿着笔挺制服、举止优雅的服务生,觉得像是踏入了一个只在电影里见过的世界。
洛渊显然对这样的场合习以为常,他熟练地点了菜,选了佐餐的酒。前菜,汤,主菜,甜品,一道接一道,摆盘精美得像艺术品,味道也无可挑剔。温清吃得小心翼翼,但每尝一口,都忍不住眼睛发亮,小声赞叹“好吃”。
洛渊话依旧不多,只是偶尔给他介绍一下某道菜的由来,或者在他吃得嘴角沾上酱汁时,很自然地递过餐巾。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吃着,目光偶尔落在温清因为美食和喜悦而显得格外生动明亮的脸上,眼神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深邃而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