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选赛的赛前预热比想象中来得更热闹，联盟为了炒热话题，搞了个赛前整活企划，要求每个战队提交一个“解压小节目”，美其名曰“缓和赛场紧张气氛”，实则就是让选手们放下身段博观众一笑。

消息传到训练室的时候，陈奕恒正捏着战术笔在白板上画野区动线，笔尖划过板面的沙沙声里，藏着他对野区把控的绝对自信。他身形挺拔地站在白板前，本就是队内身高天花板，肩颈线条流畅利落，哪怕只是随意站着，都透着一股鹤立鸡群的舒展感。闻言他头也没抬，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冷硬：“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不如多练两把镜的飞雷神。”

杨博文叼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闻言挑了挑眉，指尖无意识地在桌角轻轻敲着，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舞者习惯——节奏精准，带着股收放自如的韵律感。“联盟的任务，不做不行。”他扫了眼屋里的人，目光先落在左奇函身上，话里带着点促狭，“左奇函，你上次直播学猫叫不是挺溜？喵呜一声萌翻一片，要不整个动物模仿秀？”

左奇函瞬间炸毛，差点把手里的游戏手柄扔出去，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杨哥你坑我呢！那是我不小心按到特效了！再说了，要整你整啊！”他梗着脖子嚷嚷，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谁不知道你有九年舞龄，芭蕾街舞现代舞样样都沾过，基础打得比谁都牢，随便扭两下跳支女团舞，都能炸翻全场！”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响起一片附和声。陈浚铭扒着电竞椅的扶手，跟着点头如捣蒜：“对啊博文哥！你游走的时候走位那么丝滑，转圈圈躲技能的样子，跟跳舞似的，女团舞肯定拿捏得死死的！”

“我？”杨博文指了指自己，慢条斯理地把棒棒糖咬得咔嚓响，抬眼扫向左奇函，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的压迫感，“我跳女团舞？你信不信我把你闪现键扣了，让你团战永远走不出泉水？”

左奇函瞬间噤声，缩着脖子乖乖坐回椅子上，不敢再搭话。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投向缩在沙发上的张函瑞。张函瑞抱着抱枕，把自己缩成一团，刚想装死蒙混过关，就被聂玮辰一语道破：“函瑞，你可是咱们队公认的金嗓子，上次团建唱青藏高原，高音飙得差点震碎包厢的玻璃，海豚音更是信手拈来，要不唱首歌？”

张函瑞差点被抱枕噎到，忙不迭摆手，脸颊涨得通红：“别找我！我唱歌只适合在训练室嚎两嗓子，图个乐呵就行，上镜头绝对翻车！再说了，我五音再全，也架不住要扮女装啊！”

他这话算是点醒了所有人。经理拍着桌子定下的节目是《霸道总裁爱上我》，剧本里有个关键的女配角——总裁的白月光妹妹，娇俏灵动，还得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必须得有人反串。

屋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连空调吹风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左奇函率先打破沉默，把张函瑞往前一推：“函瑞皮肤白，脸又小，下巴尖尖的，扮女装肯定好看！

张函瑞头摇得像拨浪鼓，反手就把矛头指向杨博文，理由还格外充分：“博文哥身段好，肩窄腰细，四肢修长，穿裙子绝对有气质！比我们这群糙汉合适一百倍！”

杨博文靠在门框上，叼着的棒棒糖差点掉下来。他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腿，又抬眼看向旁边看戏的陈奕恒，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忘了？咱们队颜值天花板在这儿呢。”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黏在了陈奕恒身上。

陈奕恒刚喝完一口水，冰凉的矿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却被杨博文这话呛得猛地咳嗽出声，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溅出几滴水珠落在战术板上。他放下水杯，皱着眉看向杨博文，眼神里带着三分疑惑七分警告，连耳尖都染上了薄红：“杨博文，你是不是想挨揍？”

“别啊恒哥！”左奇函第一个扑上来，抱着他的胳膊晃得像条无骨蛇，语气谄媚得不行，“就你最合适了！你是咱们队最高的，身材比例好到爆炸，腿长都快赶上我身高了！你看你那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化个妆肯定勾人！还有你那手，比女孩子的还细，指节分明的，穿蕾丝裙绝对绝了！”

张函瑞也跟着附和，扒着他的另一边胳膊，晃得比左奇函还卖力：“恒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然咱们队要被联盟通报批评了，到时候连预选赛的宣传位都没有！”

聂玮辰和杨博文一唱一和，一个说“就演一小段，露个脸就行，台词都没几句”，一个说“截止时间只剩一小时了，没时间挑三拣四了，错过这个点，经理得扒了我们的皮”。

陈奕恒被围在中间，胳膊被两人扯着，动弹不得。他看着这群人软磨硬泡的样子，又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跳得格外刺眼，一分一秒都在倒计时。他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再睁开时，眼底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声音轻得像叹气：“……行。”

一句话落下，训练室里瞬间爆发出堪比夺冠的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化妆间里，张函瑞自告奋勇当化妆师，还特意翻出自己私藏的美妆蛋，拿着粉底刷子在陈奕恒脸上小心翼翼地扫着。他的手很稳，手法也老道，边化边忍不住感慨：“恒哥，你皮肤真好，毛孔都看不见，都不用涂太多粉底，天生的上镜脸。”

左奇函则翻出节目组准备的服装，一件白色的蕾丝短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走动时会发出细碎的声响，还有一头栗色的长卷发假发，发丝柔顺得发亮，一看就价格不菲。

“恒哥，你坐好点，别乱动。”张函瑞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手里的眼线笔在陈奕恒的眼尾轻轻勾勒，“眼线给你画细一点，显得眼睛更媚，不会太夸张的。”

陈奕恒面无表情地坐着，任由他们折腾，只是耳根的红却一路蔓延到脖颈。他的睫毛很长，张函瑞靠近的时候，能清晰地看到那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振翅欲飞的蝶。

粉底均匀地扑在脸上，遮住了他熬夜训练的倦色，显得皮肤愈发白皙透亮；细细的眼线拉长了眼型，让那双本就潋滟的桃花眼更添几分风情；唇上涂了一层淡粉色的唇釉，透着点水润的光泽，瞬间中和了他身上的凌厉气场。

还没戴假发，没换裙子，张函瑞就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手里的粉扑悬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

左奇函也看呆了，手里的蕾丝裙掉在地上都没发觉。他咽了口唾沫，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恒哥，你现在这样，不用穿裙子都像女生。”

杨博文靠在门框上，叼着的棒棒糖早就没了味道，他盯着陈奕恒看了半晌，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低笑出声：“啧，这要是放出去，不得迷死一片人？”

聂玮辰没说话，只是悄悄拿出手机，调整到静音模式，对着镜前微微侧头、耳尖泛红的陈奕恒，“咔嚓”拍了张照片。他没存进相册，反而点开和张桂源的私聊框，飞快地把照片发了过去，又删掉了聊天记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陈奕恒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看向镜子，镜中的少年眉眼精致，唇色粉嫩，褪去了赛场上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的娇态。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直视镜中的自己。

“发什么呆？换衣服了。”杨博文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陈奕恒僵硬地站起身，接过那件蕾丝短裙，指尖触碰到蕾丝的面料，细腻又柔软，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他本就高挑挺拔，肩窄腰细，是天生的衣架子，只是平日里穿惯了宽松的队服，没人刻意去留意这份好比例。

他走进试衣间，关上门，磨蹭了半天才把裙子换上。

裙子的长度堪堪到大腿中部，将他那双细直修长的腿完全露了出来，皮肤白得晃眼，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腰线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衬得他本就优越的身材比例愈发惹眼——肩颈到腰腹的弧度利落干净，双腿笔直修长，哪怕只是简单地站着，都透着一股惊艳的窈窕感。明明是偏甜美的裙子，穿在他身上，却莫名透出一种又纯又欲的气质。

他拉开试衣间的门，低着头，视线落在裙摆上，手指轻轻捏着裙摆的蕾丝边，指尖微微用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好露啊。”

这话一出，屋里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张函瑞手里的粉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杨博文靠在门框上，眼底的惊艳更甚，他看着陈奕恒泛红的耳根，看着他捏着裙摆局促不安的样子，看着他那双藏在长睫毛下的桃花眼，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突然扬声笑道：“恒哥，你要是个女的，我肯定追你！”

话音刚落，左奇函就从旁边凑过来，手肘轻轻碰了碰杨博文的腰侧，又踮起脚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几句。

杨博文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耳根的绒毛都染上了浅粉色。他猛地转头瞪了左奇函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点恼羞成怒的窘迫。他慌忙低下头，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假装咳嗽掩饰尴尬，连声音都低了八度：“咳，瞎说什么呢……”

左奇函则憋着笑，冲他挤了挤眼睛，一副“我懂你”的模样。

聂玮辰又拍了一张照片，这次没存私密相册，而是直接发到了战队群里，配文：【救命，谁来管管我们家颜值天花板。】

陈奕恒被他们看得更不自在了，他扯了扯裙摆，试图把裙子往下拉一点，却只是徒劳。他抬眼瞪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嗔怪，却因为那身装扮，显得格外娇憨：“赶紧拍完，我一秒都不想多穿。”

结果拍摄的时候，他越是不自在，那股子娇憨劲儿就越勾人。

演霸道总裁的左奇函本来还能绷住，结果对上他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听着他软糯糯地说“哥哥，你别凶我”，瞬间破功，台词忘了个精光，憋得满脸通红，NG了七八遍才过。

杨博文在一旁看热闹，还不忘补刀：“左奇函，你这总裁当得不行啊，定力太差。”

左奇函委屈巴巴地反驳：“换你你试试！对着恒哥这张脸，谁能绷得住啊！”

节目播出那天，正好是预选赛抽签仪式的前夜。

电竞圈的粉丝本来还在蹲各战队的战术分析，蹲预选赛的分组情况，结果被联盟官博发的这个整活视频炸了个正着。

视频里，陈奕恒穿着蕾丝裙，长卷发垂肩，桃花眼弯着，带着点羞赧的片段，直接被剪了精华版，挂在了热搜榜首。奕恒女装美到失语#的词条，比他复出那天的热搜爬得还快，短短半小时，阅读量就破了亿。

评论区直接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陈奕恒？？？我没看错吧？？？”

“救命！这桃花眼！这小细腿！这身材比例！这谁顶得住啊！”

“哼哼妹妹好娇！妈妈爱你！！！”

“原来野王扮起女装来这么绝？我宣布，奕恒是我新晋女鹅！”

“女友粉转女儿粉，只需要一个陈奕恒的女装造型！”

嬷嬷粉更是直接杀疯了，各种表情包和修图刷屏，有把他P成古风美人的，有P成校园甜妹的，还有P成女团爱豆的，每一张都毫无违和感。#哼妹#的外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电竞圈，连联盟的官方解说都在直播里调侃：“以后赛场上遇到奕恒选手，到底该喊他野王还是哼妹？”

陈奕恒坐在训练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那张穿着蕾丝裙的照片，被粉丝P得仙气飘飘，还配了个“人间富贵花”的标签。他无奈地扶了扶额，指尖划过屏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那抹笑意里的温柔。

他刚想把手机收起来，专心研究战术，微博的特别关注提示音突然响了，“叮咚”一声，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

是张桂源。

那个他刻意划走的热搜词条里，和他名字绑在一起的人。

陈奕恒的指尖顿了顿，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他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条私信。

只有短短一句话，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却像一颗小石子，在他的心湖里漾起圈圈涟漪：

【哼妹？挺好听的。】

而另一边，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里

张桂源刚结束一把巅峰赛，他的澜在野区七进七出，丝血反杀四人，结算界面的战绩华丽得刺眼，队友的吹捧消息刷了满屏。他随手划掉那些消息，点开微博热搜，指尖刚触碰到奕恒女装美到失语#的词条，手机屏幕顶端就弹出了一条未读消息提醒。

是聂玮辰几小时前发来的照片。

他点进去，照片里的陈奕恒还没换裙子，只是化了淡妆，眉眼精致，耳尖泛红，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那时候的他还带着点被围观的局促，睫毛轻轻垂着，像只收拢了翅膀的蝶。

张桂源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仿佛能触碰到那人细腻的皮肤。他想起刚才刷到的视频片段，又低头看了看这张偷拍的照片，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照片设置，把这张图换成了自己的手机壁纸。

他这才退出相册，点开联盟官博的视频。视频里的陈奕恒穿着白色蕾丝裙，长卷发垂在肩头，桃花眼弯着，带着点不自在的娇俏。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皮肤衬得像雪一样白，捏着裙摆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那高挑的身形和优越的比例，哪怕裹在甜美的蕾丝裙里，都藏不住那份天生的亮眼。

张桂源想起去年秋天，两人在基地的天台吵架。那天的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酸，陈奕恒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眶。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张桂源，我们到此为止吧”，语气冷得像冰，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后来陈奕恒宣布退役转型教练，他在赛场上拿了冠军，举着奖杯的时候，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席，人山人海，却再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桂恒意难平#的词条，挂了整整一年，像一根刺，扎在每个粉丝的心里，也扎在他的心里。

张桂源收回目光，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打下那行字发送过去。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挑了挑眉，觉得自己这举动，有点幼稚，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的夜空，墨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疏星，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点凉意。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藏着期待，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预选赛的抽签结果明天就出来了。

他和陈奕恒，会不会在赛场上，再一次相遇？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花海端着两杯奶茶走进来，看到他盯着手机发呆，挑了挑眉，把一杯冰奶茶递到他手里：“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进来都没发现。”

张桂源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拿起那杯冰奶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他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连眼神都亮了几分：“没什么。”

只是突然有点期待，和某人的重逢了。

女装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