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的指尖还沾着运动饮料的黏腻,他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耳尖却先一步捕捉到了隔壁训练室传来的动静。那是马克笔划过白板的沙沙声,轻得像窗外掠过的风,却又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熟悉。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刚才还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旁边的左奇函还在嘟囔着梦话,脑袋滑下他的肩膀,砸在电竞椅的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张桂源顾不上笑,撑着椅子扶手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训练室的地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倒映着天花板上冷白的灯光。他一步步往门口走,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走到2号训练室的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指尖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气。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窄窄的缝。
张桂源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下一秒,他的目光撞进了那个熟悉的背影里。
陈奕恒正背对着他站在白板前,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给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队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手里的马克笔还在不停滑动,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刚才训练赛里的问题,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被仔仔细细地标注在上面。
“奕恒……”
张桂源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陈奕恒的笔尖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锐利。看见门口的人时,他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漫开浓浓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醒了?”他放下手里的马克笔,迈步朝他走过来,“刚想叫你。”
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眼眶忽然就热了。他刚才在梦里还在复盘团战,还在想着等陈奕恒回来,要拉着他把战术板翻来覆去地研究。没想到一睁眼,梦里的人就站在了眼前。
陈奕恒走到他面前,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发丝上残留的汗湿,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训练到睡着?”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猛地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
少年的拥抱带着一股温热的力道,像小兽一样,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陈奕恒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失笑,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回来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张桂源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
训练室的空调还在嗡嗡作响,夕阳穿过窗户,把两个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隔壁传来左奇函翻身的动静,还有替补队员压低了的笑声,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张桂源的鼻尖萦绕着陈奕恒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雪松味,混着训练室里的皮革味,成了他心里最安心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见陈奕恒眼底的笑意,忽然想起什么,拉着他的手走到白板前。
“你怎么知道我们刚才的问题?”
陈奕恒挑了挑眉,指了指战术板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等奕恒回来一起复盘。
“猜的。”他笑着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训练室里,两个少年的身影挨得很近,阳光落在他们的发梢,落在密密麻麻的战术笔记上,也落在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