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 神庙苍蝇军团
世间流传的娜迦,从来不是世人熟知的祥瑞龙神,而是蛰伏在印度洋深渊、盘踞千年的蛇形水厄之神。娜迦便是蛇族始祖,彼时诸天众仙搅动乳海求取不死甘露,强以娜迦神的身躯为绞绳,娜迦神却也因浸染不死甘露的本源之力,挣脱桎梏,跳出轮回,成了半正半邪、超脱天道的诡异存在。
后来年幼的娜迦蛇族以身结帐,护住菩提正道,因此得点化,受封护法,驻守四海秘境神庙。
这份被主流神话掩盖的黑暗秘辛,如今被草半月子女士死死攥在了手里。
近几日印度洋天气骤然恶化,连日阴云沉沉。 这诡谲的天气里,没人知道半月子女士心底藏着怎样蚀骨的秘密。她翻遍海内外所有孤本残卷、佛门野史,偏执地搜寻所有与娜迦神迹相关的蛛丝马迹。最后,她重金包下一艘坚固的远洋游船奔赴印度洋——那是娜迦神起源的故土,也是散落无数隐秘古神庙的绝境海域。
每一座娜迦古寺,她无一遗漏。往日矜贵冷艳、杀伐果断的权贵,此刻褪去所有锋芒只有无心睡眠的憔悴。每入一庙,便五体投地,长跪不起,对着斑驳脱落、蛇首纹路模糊的神像虔诚叩拜,焚香诵经,一遍又一遍低声祈求救赎,仿佛只有这深渊蛇神,才能化解她身上无解的灾厄。
这个消息隔着海域传回内陆时,我心底升起一层彻骨的寒意,惶惶难安。消息源头隐秘且确切。屯门这一段全程步步紧跟、死死钉住半月子女士的远洋轨迹,将她每一次拜庙、每一句祈愿、每一次失态尽数传回老。我担心她和余党伺机再度入侵秘境,染指娜迦神。
事态危急,指令连夜送达我手中。
我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带着身手敏捷、嗅觉敏锐的安迪胡连夜动身,要截住草月半子,严防他们趁乱入侵群岛、
她无力匍匐在码头船上,单薄的脊背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疯狂颤抖,压抑数年的崩溃彻底冲破桎梏。
而房门阴影处,她最信任、贴身随行的助理,始终静默伫立。
男人半隐在昏暗背光里,看似寸步不离、悉心陪护落难的雇主,实则全程冷眼窥伺。
他已经掌握了全部海外账户、隐秘资产、信托基金的后台数据,在他眼底,衬得那片暗沉里只剩极致的贪婪与阴狠。他极度耐心,极度沉得住气。只是静静守着、听着、等着。他不是要一部分,是全部。
等她彻底沉沦在求神的虚妄执念里,等她心神俱碎、彻底丧失所有戒备,等外界风浪与秘境之力彻底缠住她的所有心神。
只要时机一到,他便会清空她积攒的全部财富、所有底牌,吞掉她所有资产,让她从云端权贵,沦为一无所有、背负罪孽的弃人。
无人知晓,最先降临的,是我们的拦截,是助理的反噬,还是娜迦神亘古不变的、索命的业厄?
4月24日,喀拉拉邦的雨是黏的。不是春雨的温润,是裹挟着腐土、牲畜秽气与人汗酸臭的湿热,沉甸甸压在整片曼纳拉萨拉的密林上空。这里是印度全境规模最大的娜迦神庙所在地,整片神圣林谷被当地人称为“蛇龛圣地”,百年古榕与娑罗树遮天蔽日,数十万尊大小石蛇神像沿着蜿蜒石径层层排布,从林缘一直铺至神殿阶前。
神庙素来香火极盛,终年人声不息,可今日的圣地,却透着一股割裂般的诡异。朱红围墙之外,是最真实、毫无修饰的印度底层乱象。无数低矮棚户歪歪斜斜挤在神庙外墙根,破塑料布、烂麻袋拼凑成遮顶,贫民窟的孩童赤着黑瘦的脚在污水里追逐打闹,身上沾满泥垢,眼神却懵懂呆滞。不远处的露天垃圾山腐臭冲天,果皮、死鼠、废弃杂物层层堆叠,在湿热天气里快速发酵起泡,滋生出漫天飞蝇。
神明端坐金碧殿堂,受万民跪拜供奉,洁净神圣、不染尘埃;信徒与平民匍匐墙外,困在肮脏混乱、污秽遍地的泥沼里,生生世世,隔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草月半子女士,请进”一个僧侣说着英语,示意女人脱鞋进入。
一行主仆四人不染一丝尘污,在周遭浑浊脏乱的环境里,干净得近乎凌厉刺眼。身后三个助理分列两侧身姿规整。
周遭往来的人都请到偏柱边,无人敢轻易靠近、无人敢冒昧搭话。当地人皆知,这一行人出手阔绰、身价莫测,真正做到一拜送千金、举重若轻。
但外边,最先异变的,是空气。无数苍蝇振翅的“嗡嗡”声愈发清晰、愈发密集。
这里蚊虫遍地本就是常态,百年如此、岁岁如是,可短短半日,恐慌便如瘟疫般疯蔓延开。
老祭司接到当地船王的秘密消息,这群人来自丸子国,他们研发病毒,甚至携带着病毒,还拿出了一大堆草月半子女士最近失常的新闻片段。
马上有一个维持秩序接待的僧人,方才还好好地陪在草月半子身后,不过片刻功夫,喉咙里挤出破碎诡异的嗬嗬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青灰发黑。
围绕在他周身的苍蝇骤然四散飞窜,又很快盘旋聚拢,密密麻麻覆上他裸露的肌肤。
然后就是一个亚洲阔太太,前一刻还在虔诚诵经祈福,后一刻呼吸困难暴毙于神明殿前。人群瞬间炸开,细碎的恐慌低语像毒藤般疯狂蔓延。没人知道死因,没人敢上前查验尸体。
“是苍蝇……是苍蝇带的恶疾!”阔太太身边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一句话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此前零星传出的怪病流言,此刻尽数成真。
瞬间,所有人捂着口鼻,还有人用面纱罩住脸孔。叫嚷和慌乱席卷而来的瞬间,方才稳如松柏的主仆一行人,第一次彻底乱了阵脚。铺天盖地的死亡恐惧,从来不会区分尊卑贵贱、身份高低。
漫天苍蝇嗡嗡振翅的声响钻入耳膜,混着满地人的哭喊哀嚎,那股无形的死亡压迫骤然压顶。
有人急促抬臂胡乱挥赶身前的飞蝇,动作慌乱僵硬;有人脖颈紧绷、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左右慌乱乱瞟,早已没了半分规整森严的仪态。
主仆四人见惯了风起云涌、权贵博弈,却从未见过这般不讲道理、无处不在、沾之即死的诡异灾劫。看不见摸不着的疫病,漫天肆意横行的毒蝇,周遭人人疯狂奔逃的绝境,彻底击溃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沉稳心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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