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之不去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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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审问让我瞬间大为震惊，本还想继续再询问些什么，但那个女人根本不愿再继续搭理我。

我攥着手里的钥匙琢磨着刚刚的信息，胸腔还在不住起伏。即便心里早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当那层尘封的惊天秘密摊开在眼前，依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心脏，悲凉顺着骨头缝往骨子里钻。可比起愤怒与悲伤，占满我思绪的，是挥之不去的担忧。那个埋藏的真相一旦被刻意掩盖，还会有多少人沦为牺牲品。

礁石岛咸腥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行人匆匆从滩涂方向折返，神色全部凝重，脸上沾着海盐与尘土。

“这是出事了？”围观的一个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达利没回来？怎么只有这几个人“是林艺在说，其他人也扭头看向我们这边。徐晟，达利，我宁可他还是纨绔的样子，这样我就不用忧心忡忡的。

“我们早就猜到，这座荒岛变得这般诡异，遍地动物尸骸，荒无人烟，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异变。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假象，欲盖弥彰，用来掩护地底下藏着的东西。”黄义喘了口气就和宋棠说，“我们没有贸然登岛，一直在外围海面潜伏观察，等着看对方究竟要做什么。达利留守，我休息一会儿去换他”

我下意识望向远处，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感觉的到那小岛的轮廓黑沉沉卧在海面，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们的悬浮监控还在”另一个人喉结滚动，声音发涩，“整片礁石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缓缓动，微弱的声音。”

我似乎感觉的到传来一声沉闷、悠远，不似活物的低吼，穿透呼啸海风，清清楚楚飘到我们耳边。

地下的秘密，快要出来了。

有个曾经路过的渔船似乎知道什么----他走向我们，简单的说起一年前发生的事情。他们都不敢上岛，但是有两个孩子驾驶自家的小船去了小岛，十几岁的两个男孩一直发呆，于是渔民逼问夜里噩梦的儿子究竟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儿子大喊大叫，然后反锁门，

他关门时什么掉了出来，父母弯腰拿起来一看，是带着血的纱布，接连几天下来，儿子都是这副样子，渔夫夫妻也慢慢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母亲去询问，便把那天在倒是发生的事说了出来。两个孩子上了岛，感觉地上有很多蛇爬行的痕迹。于是他们顺着纹路一直找，直到看见一个大树边的洞穴，像极了蛇的巢穴。两个孩子拿起熏蚊子的液体泼洒，没想到出来的不是蛇，是蚯蚓一样的东西，冲着他们咬。

“我们的孩子在前面跑，后面的另外一个孩子被咬的比较厉害，一周后那个孩子就死了，他父母也死了。他们住在船上，全家都死了”渔夫说完就没继续说，其他人补充他的孩子发烧，但是救了过来，一直浑浑噩噩。

那里地处偏僻人迹罕至，渔民们纷纷传不要上岛。

我心声重重就和宋棠讲了刚刚审讯的事情，他只是说已经和巡逻的海警沟通，这四个坐标没准都是一样安静的岛，下面藏着巨大的秘密。

我去探望很久不见的宋简，也顺便去见一见渔民“岛上惊厥症”的儿子。

那个男孩子应该有十五六岁，母亲正从包里掏出一小瓶药水往他嘴里滴了几滴，孩子逐渐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老渔夫夫妻用心照顾着这浑浑噩噩的儿子，陪他玩耍，给他喂药尽职尽责。

客厅里，男孩低头嘟囔什么，他父母去后院泡茶。他抬眼淡淡扫了我一下，没再多言语，转身径直推开纱门，往屋后的院子走。我心里莫名的不安，脚跟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后院晒着半枯的杂草，午后的阳光明明很暖，落在地上却显得死气沉沉。泥土被翻得坑坑洼洼，散发一股潮湿腐败的土腥气。就在我踏上草坪的那一刻，男孩猛地回过头。

那不是孩童天真烂漫的笑，眼底没有半分暖意，漆黑的瞳孔沉沉地锁死我，惊心动魄，看得我后背瞬间爬满一层寒意。

他没有说话，蹲下身，双手扒开松软的泥土。指尖沾满黑褐色的湿泥，几下就扯出一个被泥巴浸透的粗布袋子。一股浓烈的腐臭猛地炸开，直冲鼻腔，成群的苍蝇嗡嗡作响，围着布袋盘旋打转。

他脸上浮起一种近乎得意的亢奋，手指慢悠悠解开布袋绳结。

袋口掀开，死去兔子的躯体蜷在里面，皮毛沾满污泥，已经开始发胀。小小的躯体僵硬变形，几处皮毛已经腐烂剥落。男孩毫不在意里面的污秽，伸手揪住那一撮灰白蓬松的兔尾巴，拎起来，在半空中轻轻冲我晃了晃。尾巴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摆动，腐臭味一阵一阵扑到我的脸上。

他就那样蹲在泥地里，满身泥污，举着死去动物的残部，安安静静看着我。我的胃一阵翻江倒海，脚步下意识往后退。这哪里是一个普通孩子该有的模样。孩童本该有的懵懂和怜悯，在他身上荡然无存。我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把杀戮当成一件可以拿来炫耀的游戏。

客厅传来玻璃杯碰撞的轻响，他父母的脚步声正在朝后院靠近。男孩听见声音，脸上那股诡异的笑意没有褪去，反而更深了几分，嘴唇几乎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对我说什么，我却听不见半个字。

“来屋子里吧，这院子有点脏”父母似乎也没有更多的解释，就这样我探望了这个恐怖的小男孩。“他总是这样，弄出很多恶心的东西”

我回到人工岛时带着宋简和朵朵，心里挥之不去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