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端倪出现

顾迁阡在香港澳门都有自己的公寓，她是社交名媛，喜欢在城市的顶层看花灯繁华，我得到许可去看看她的故居。做了宋家少夫人，得到的就是豪宅和珠宝，甚至是墓地。我从照片里看她，很美，我只有声音和体型像她。她是那种说不出美在哪里，但是看一眼你就会深深记下她的不同，辨识度特别高。她有思维不喜欢被人控制，即使婚后也不依附丈夫。我坐在她的书房里能看到窗外的海湾，似乎她很爱这里的朝朝暮暮和日出日落。

宋棠是到现在为止最值得怀疑的对象，但没有证据，什么都可以参考，但假设不成立。仙修淡淡瞥了他一眼。

在没有证据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管家安排的人慢悠悠从套间走出来。我拿起遥控器看快步走下台接受采访的顾迁乔，好像是什么活动，她回到休息室看见了化妆镜，才意识到自己是怎样的大汗淋漓。演出服的内衬近乎全部湿透，额角与脖颈都挂满了涔涔汗珠，发际线的细发被汗水粘住。我被这女人的皮肤和精致晃了眼，看不出这么有料啊，看看这锁骨。

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女人看女人都觉得性感，于是随手搭在靠椅上，突然在抖动的纱帘后画架上看见一幅好像未完成的画，她坐在欧式沙发上脸上是幸福的笑，背后是一个男人对视，顾迁乔。但我就是察觉到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呀，这画里是顾迁乔和顾迁阡，他们是亲兄妹呀，这画里怎么这样亲昵，越想越觉得离谱。近距离看着那棱角分明的盛世美颜，那长卷迷人的睫毛，呼吸都慢了半拍，有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中盘旋。

我挂好了原来的纱帘，刚刚那人正搭讪一左一右盛装打扮的邻居大姐，在挪转视线后的几秒间我就和他们说话。

顾家兄妹是越南是越南华侨，很会摆谱。兄妹两个长得好，哪里都是朋友圈。兄妹两个都在香港读书，很受欢迎，除此之外我再听不到什么。我请求胡警官帮我查一查这兄妹是不是他们说的，我们没准是亲戚，上海早些年来到香港的第一批富人。还有，就是在宋少夫人笔记本里看到的那个少女。

“那是她的助理，他们这样的阔太太，需要身边有丑小鸭，衬托她们”胡警官随意的说着。

“那人叫阿冉，擅长化妆和拍照，在她身边一年多，算是最久的助理了。她常常做名媛沙龙和一些捐赠会什么的，会有很多这样的私人助理做事”胡警官说。

李斯特的朋友是一个很不错的婚姻私家侦探，思佳姐说要是我需要做点隐蔽的调查，可以找这个人。这是一个中年男人，我聊了半小时，发现能想到一处，省了不少事儿，合适我目前所需。

男人叫蝙蝠哥，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我还真的有点受不了这浓烈的烟味，好半天才收回心神，看他掐灭剩余半支烟，用手在空中扇了扇。

五万，一个月内帮我查查顾家兄妹的隐私，还有跟着水水。我手中钢笔发出清脆当当声，他看我难得有一抹怒意。我缓过神，原来好闺蜜水水的伤害真的很大。

谈妥了，我付款后就往外里走。手机响起我知道顾迁乔正找我，说要带我看看他朋友提供的货，我不但没有拆穿，还就应了下来，我突然感觉这货心思是多么深沉，同时也庆幸自己看清了也就看轻了。

我去了他说的沙龙，正回忆顾渣男教我的怎么停车会更优雅些？顾迁乔已经出现在我的车门外，他并未站直，一手撑着车，一手搭在车顶，微微俯身，探身看看。

他轻托了托镜框，给我讲了讲最近刚刚去了巴黎回来。“我年纪大了，安于享乐，没精力完成这么多项目，想起来你最喜欢这种有背景的拍品，就只找你来”他后半句话尾音上挑，语调轻佻，半点不见温和，满身的侵略性。

以往他通身矜贵，高冷时不见他青睐半分，早一个月我会他被迷得神魂颠倒，现在心里泛着哆嗦，一时没能琢磨出这狗男人是在激将，还是真的在鼓励我试试。他过去大部分时候都是云淡风轻，万事皆入不了他眼的大佬范儿。

“等下是我师兄，东南亚****国家的幕僚，常驻北京，一般都是长安街办公，他至此逗留三天，要见见我们几个不争气的师兄弟，你要敬畏啊”他说着，我看见他又恢复了贵族气质。

乌烟瘴气的饭局环境演的都是天上的事情，除了必要的团队成员，别说闲杂人等了，连只苍蝇都不给进。我盯着顾迁乔，他肘部的西装布料应折叠拉伸，露出腕部一小截缝有暗纹的白色衬衫，那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在灰白分割的冷色系下，衬的养尊处优的艺术感。

往常这种迎宾热场环节，他向来一枝独秀，我就得仰慕的望着他配合他。偏偏今天需要举杯时候我竟安静如鸡，毫无存在感，既不像以前八面玲珑的热场子，也不似私人聚会时的轻松随和，我总结以前我就是马屁不断的捧哏和舔狗。我今天情绪上不及格，思来想去，就默默不辜负满桌美食，索性让出舞台。他们谈伦敦的金价，欧美的政局甚至是东南亚皇室，我分出耳朵去分析谈话内容。这个习惯是因为大佬喜欢与酒局饭桌上谈笑风生，推杯换盏之际，交换无伤大雅的小八卦开始养成。

我接到徐昇的短信，就跟他是哦自己幻想在暴揍顾迁乔后能得到了十分良性的释放和疏解。

此时顾先生仰慕的师兄走过来了，气质出众脸型偏方，光看眼睛长相略显普通，好在眉峰挺直，唇形秀气，生生拔高了五官的高级感，再搭上一头利落短发，一身大牌职业装。

“他们叫我亚祥，在越南圈子里都叫我祥查理，我在北京长大。他们说你在北京读书”他笑着示意我们喝一杯。他手上的表太耀眼，至少百万级别的。

原来他的朋友送他一副画，是齐白石《罗汉》，以泥金绘于瓷青纸上，绘一老者，驼背仰首，结跏趺坐于高壁之前，应是达摩面壁。人物形象生动活泼，以浓笔勾眼睑，青砖瓦楞下，隐约可见几缕枯藤垂下。由落款可知，《罗汉》绘于1924年，但是这是圣物，要留在内陆。顾迁乔也极力推荐，反正我听出来了，要给这找识货的下家，百万起。据说经手费事5%，顾老师慷慨的说我要回欧洲，这可是好机会。

这拐弯抹角的饭桌文化充满了艺术感、行为感和仪式感。聪明人知道怎么把握时机，又如何把握才能促成合作达成目的，所以首先得善于观察。要是想上位的女孩得摸清他想要什么。这年轻的色艺，无上的体面与权力，还是足够收买虚荣的金钱。想要获知对方需要的前提，就是挑选他感兴趣的话题。

我一直在吃一只烤鸽子，喝一口酒就用餐巾纸擦嘴全吐掉“谢谢您的招待，这晚饭很好吃”我假装偷油吃的耗子，最后还拿了一个昂贵的黄色火龙果，据说这是上百块一个，只有特别重要的场合才排出来当门面。其实第二天我给了李斯特，他说真不好吃，就是贵几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