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大森林的晨光刚透过层层叠翠洒向地面,我(菱花)的棕黄色狸猫耳尖还沾着晨露,身后蓬松的尾巴甩得欢快,追着前方那团雪白影子扑上去:“霜凌!把我的浆果还来!”
我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浅棕短衫,两条腿跑得飞快,脚下腐叶堆被踩得沙沙作响。前方的雪狐魂兽霜凌一袭白衣,银白的狐耳在发间灵动转动,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得意地扫过树干,她脚下步子轻盈得像踩着风:“有本事你就追上呀,小矮子!”
她突然一个急刹车转身,我收势不及直直撞向她肩头——谁知这丫头看着纤瘦,胳膊竟带着股蛮劲,一肘结结实实顶在我肚子上。
“嗷呜!”一股巨力涌来,我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耳边风声呼啸,撞断好几根低矮的树枝,最后“噗通”一声重重摔在腐叶堆上,滚了几圈才停在矮悬崖边。我捂着肚子哼哼唧唧地撑起身子,鼻尖沾着泥土,棕黄的尾巴蔫蔫地垂在身后,抬眼就看见下方潺潺的溪流,还有不远处青石上坐着的少年。
他有着耀眼的粉蓝发色,发丝被晨光染得微微发亮,同色的眼眸盛着碎冰与星光,模样俊美得惊人。白衣少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明气息,见我看过来,他弯起唇角轻笑出声,清冽的嗓音像山涧泉水:“你这小家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顿时警惕起来,狸猫的本能让我弓起脊背,耳朵向后贴了贴,尾巴尖轻轻颤动:“你是谁?为什么在星斗大森林里?”星斗深处鲜少有人类魂师敢来,更何况是这样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
他站起身,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走近时我才瞥见他腰间隐约闪过蝶翼的武魂虚影。“我叫王冬,来这里找些东西。”他目光落在我耷拉的狸猫耳和晃悠的尾巴上,眼底笑意更浓,“倒是你,带着兽耳尾巴,是魂兽化形吧?刚才被同伴打飞过来的?”
这话戳中了我的痛处,我愤愤地跺了跺脚,尾巴甩得更凶:“才不是被打飞!是我们在嬉闹!那只臭狐狸力气太大了!”说着还示威似的晃了晃耳朵,却没注意耳尖还沾着片枯叶,模样滑稽得很。
王冬被我逗得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林间荡开。他没有释放任何魂力威压,反而弯腰捡起一根缠着藤蔓的光滑树枝,指尖轻轻勾住藤蔓末梢,手腕一转,那树枝就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在我眼前轻轻晃了晃。
“来,小家伙。”他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意,将树枝悬在我鼻尖前寸许的地方,慢悠悠地晃着,“陪我玩会儿,就当……安慰一下被‘误伤’的小家伙。”
那晃动的树枝像有魔力,狸猫的本能瞬间压过了警惕。我下意识地仰起头,耳朵唰地竖起来,尾巴也忘了蔫耷,跟着树枝的方向左右摆动。指尖微微发痒,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抓,却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王冬见状笑得更欢,手腕轻轻一翻,树枝又晃到了另一边。
我急得踮起脚尖,指尖绷成了小巧的爪状,在空中胡乱抓挠着,喉咙里忍不住溢出细碎的“呜呜”声,狸猫耳尖随着树枝的晃动飞快颤动。玩到兴起时,我干脆收了双腿的力气,“噗通”一声扑在松软的腐叶堆上,四肢着地,脊背弓得像张绷紧的弓,棕黄色的尾巴高高翘成一个俏皮的弧度,一双眸子亮得像淬了光的黑曜石,死死盯着那根晃来晃去的树枝。
我屏住呼吸,猛地发力往前一蹿——结果树枝被王冬轻轻一扬,我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四脚朝天,肚皮贴着微凉的泥土,尾巴却还在兴奋地拍打着地面,溅起细碎的枯叶。
王冬笑得肩头直颤,蹲下身把树枝轻轻递到我手边,眼底满是笑意:“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给你。”我立刻伸手攥住树枝,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狸猫耳得意地转了转,尾巴尖翘得更高了。
远处传来霜凌带着哭腔的焦急呼喊:“菱花!你在哪儿啊?!”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一道白影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霜凌拨开最后一簇灌木丛时,脸上还沾着几道泥印,银白的狐耳乱糟糟地支棱着,平日里梳理得顺滑无比的大尾巴此刻也耷拉着,完全没了半分矜持模样。她看见我,眼睛瞬间红了,扑过来就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语气又急又凶:“你要死啊!被肘飞二里地你很光荣是不是?!我找了你半天,还以为你掉悬崖底下摔成肉饼了!”
她嗓门又大又急,活脱脱像只炸了毛的狐狸,和平时在外人面前那副清冷矜贵的样子判若两狐。
王冬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粉蓝色的眼眸里笑意更浓。
霜凌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她猛地一顿,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刚才的慌乱和暴躁瞬间褪去,狐耳规规矩矩地贴在发顶,大尾巴也优雅地垂在身侧,她轻轻理了理衣角,又抬手拂去脸上的泥印,转身对着王冬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淡漠,和刚才判若两人:“这位公子,多谢你照看我的同伴。”
那副矜持有礼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疯疯癫癫找人的影子。
王冬忍着笑,微微躬身回礼,目光却落在我那对还沾着枯叶的狸猫耳上。他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伸过来,捏了捏我软乎乎的耳尖。动作很轻,像拂过枝头的晨露,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很可爱。”他低声笑了笑,粉蓝色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我脸颊微微发烫,攥着树枝的手紧了紧,尾巴尖也悄悄卷了起来。
我被他指尖的温度烫了一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尾巴却不自觉地轻轻晃了晃,看着王冬温柔的眉眼,刚才的防备竟悄悄散去,连身上的疼痛感,都好像淡了不少。
王冬指尖的温度落在耳尖,软乎乎的触感让我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连带着浑身的酸痛都轻了大半。他见我不再抗拒,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伸手小心翼翼将我抱起身,掌心稳稳托着我的腹部,避开了后背蹭伤的地方:“这里离史莱克学院不远,我带你们去那边处理伤口,总比在林子里待着安全。”
霜凌跟在一旁,银白的身影步速放缓,刻意收敛了周身的气息,清冷的眉眼间不见半分方才的慌乱,只有看向我时,眼底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连走路都轻轻放轻了脚步,生怕碰到我受伤的地方。“麻烦你了。”她开口时声音淡淡的,带着雪狐独有的清冽,矜贵又疏离,和刚才对着我喊的模样判若两人。
王冬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多追问,只是轻轻点头:“无妨,正好顺路。”说着,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我,指尖轻轻捏了捏我耷拉的尾巴尖,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到了学院,你们要把耳朵和尾巴藏起来,别被其他人发现异常,知道吗?”
我连忙点头,狸猫耳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以示回应。霜凌也收起了头顶的狐耳,银白的尾巴缠在身后,用灵力悄悄隐匿了痕迹,瞬间看上去和普通人类少女没什么两样,只是眉眼间的清冷感,依旧格外惹眼。
一路跟着王冬走出星斗大森林,沿途渐渐出现三三两两穿着统一校服的少年少女,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鲜活的灵力气息,眼底满是朝气。我缩在王冬怀里,偷偷掀开眼皮打量四周,陌生的环境让我有些紧张,爪子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摆,藏在衣服下的尾巴轻轻卷住他的手腕。
霜凌跟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路过的人看过来时,她只是淡淡颔首,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竟让没人敢随意上前搭话,只有几道好奇的目光落在王冬怀里的我身上。
很快,我们就到了史莱克学院的报到点,前方围着不少前来报到的学生,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王冬停下脚步,再次低头叮嘱:“记好,千万别把耳朵和尾巴露出来,我去帮你们登记,乖乖待在这儿等我。”
我和霜凌同时点头,王冬将我轻轻放在地上,我立刻收敛灵力,把头顶的狸猫耳和身后的尾巴彻底隐匿,只留下人类少女的模样,身上的衣服还是刚才王冬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来的浅粉色裙摆,沾了点泥土,却依旧柔软。霜凌则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站在我身边,清冷的目光扫过周围,像个护着同伴的小大人,只有指尖悄悄碰了碰我的手背,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歉:“刚才对不起,下次我再也不胡闹了。”
我笑着摇摇头,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微凉的温度,刚想开口安慰,就见王冬拿着两份登记册走了过来,俊朗的眉眼间带着笑意,对我们扬了扬手里的册子:“登记好了,以后你们就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了,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宿舍。”
说着,他转身往前走,我和霜凌并肩跟在身后,藏在衣服下的尾巴悄悄缠在一起,眼底满是对新生活的期待,而那份从星斗大森林延伸来的缘分,也在史莱克学院的晨光里,悄悄续写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