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夏末秋初的太阳明晃晃挂了老高，阳光均匀涂抹在少年白皙的侧脸。

阳光似乎有些刺眼，他动了动眼皮，把脑袋埋进一只手臂里，另一只直直的摆在桌上，手搭在桌沿，手指微曲。素白的衣服勾出肩胛的轮廓，随着呼吸轻微的起伏。

董月月踩着高跟进了教室，就看见后排一颗脑袋头顶冲着她。

“都醒醒，困的去洗把脸，这堂课数学开学测验。”

“啊……”教室里顿然响起一阵哀嚎。

“都啊什么啊，齐阳，把你后面那位叫起来！”董月月见宛桉一点要醒的样子没有，有些恼火。

齐阳是贾振璟同桌，此刻他苦着脸，望着那颗脑袋，心里有点发怵。

“宛桉…老师…叫你。”齐阳弱弱道。

宛桉皱了下眉，右手肘撑着桌面，把手搭在脑袋上，左手死死抓了会儿桌角，打了个哈欠。

一睁开眼，就对上齐阳畏缩的脸。从分班到现在，他和此人说话不超三句。

宛桉盯着前面空空如也的座位，皱了皱眉。

“死胖子人呢？”

“哦，璟哥他打牌被楚主任抓了，现在还没回来。”说完齐阳回过头，不敢再说话。

宛桉翻了翻眼皮，对上了董月月愠怒的眼。

“宛桉，你出来一下。课代表发卷子，其他人抓紧做！”

宛桉双手搓了下脸，漫不经心地跟着董月月出去。

走廊上的风微凉，似乎初秋将至。宛桉清醒了不少。

“说说，作业呢，为什么不交？”董月月拧着眉头开口。

“没写。”宛桉面无表情，捋了捋额前碎发。

“六科你一科没写吗！其他人好说歹说都交了几科，你说说两个月时间，你一天到晚在干什么？”董月月窝火道。这孩子刚开始不交作业还会找一些理由，现在连理由都懒得找了，真的是对自己不负责，对老师又不敬。

“这样下去你以后能去干什么？”

“……”宛桉没说话，只是眼神由鞋面不由自主地转向远处。

那里有远街，有大厦，有几只飞鸟掠过这层层浓淡不知的秋……

他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他什么也不想做。

“唉，你打电话叫家长来，你这学习态度得好好改改。”董月月虽然严厉，但确实是个负责的老师，毕竟这里是重中，她想让班上每个孩子都能上本科。

宛桉接过手机，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是否要打给那所谓的姨。

可，除了她还有谁呢？

他刚想拨号，有人在远处叫了声。

“董老师，来一下——”

宛桉一抬头，就看见楚秃头向着董月月招了两下手，然后又瞪了他一眼，像是警告他别惹事。

他一看到楚秃头，一个少年的脸就浮现在他眼前，少年带着清冷微笑，说话时喉结轻轻地滚动……

又是一股莫名的烦躁。

“宛桉，你先回去考试，这件事你写个说明，放学前交给我。”董月月收回手机，快步踏着高跟鞋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