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6：一群纯正白痴

很快，就有人抗议："这不公平！他们基本都是'川'境或者'海'境的强者，素顾问更是＇无量＇境，而我们都是'盏'境，这怎么打？"

"在这场对战中，「假面」小队全员和「灵脉」顾问都会将自身的境界压制到'盏'境！

同样的境界下，240人对战8人！你们……不敢？！"

台下再次哗然！但这次的哗然，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狂喜！

台上，王免那双透过面具孔洞露出的、仿佛沉淀了无尽时光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因为贪婪而扭曲的年轻脸庞，幽幽开口：

"对付你们……根本不需要8个人，我们，只需要6个人就能干翻你们全部！"

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库，新兵们的情绪彻底被引爆了！

台上，素清盈安静地站在王免身侧，墨玉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台下如同沸水般翻滚的群情激奋。

她那总是带着温柔浅笑的唇角，此刻微微上扬了一个更明显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仿佛看透了孩童把戏的、带着淡淡纵容的无奈。

她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拉了拉王免那灰色斗篷的衣角。

动作很轻，很自然，带着一种旁人难以察觉的亲昵。

她微微仰起脸，看向王免面具下露出的下颌线条，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娇憨调侃的轻柔嗓音说道：

“阿免……”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你这话……可比袁叔刚才那番‘废物垃圾论’……还要惹众怒哦。”

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像是一个小女孩在调侃自家哥哥“你又调皮了”。

王免面具下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他当然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是故意激怒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们，让他们失去理智，暴露出更多破绽。

但听到素清盈用这种带着点小埋怨又亲昵的口吻说出来，他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还是被轻轻触动了。

他微微偏头，目光与她交汇，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与纵容。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她的“提醒”，也默认了这份“惹众怒”的“罪名”。

台下，林七夜三人组所在的位置。

“他们……这么嚣张？！”百里胖胖张大了嘴，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云曦瑶抿了抿唇，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看着台上如同磐石般岿然不动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群情激奋、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拼命的新兵们，轻轻叹了口气。

“胖胖……”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抛开事实不谈……”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他们，确实有这个嚣张的资本。”

“啊？”百里胖胖没反应过来。

云曦瑶耐心解释道，语气凝重：“你想想看，他们是什么人？是‘假面’小队！是‘灵脉’顾问！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顶尖强者！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与最恐怖的‘神秘’和古神教会信徒搏杀过的存在！”

她的目光扫过台上：“这就好比……”

她想了想，找了个更通俗的比喻：

“一群刚刚注册账号、连新手村都没出、技能都没认全的萌新玩家，嚷嚷着要去围殴六个已经满级、全身神装、操作意识都是天花板级别、还拿过无数次世界冠军的职业选手……”

她看着百里胖胖瞬间垮下来的脸，补上了最后一句：

“……而且这六个职业选手，还明确表示，他们连辅助和奶妈都不带，就六个输出核心上场。”

“你觉得……”云曦瑶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这群萌新，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胜算吗？”

“他们不是在嚣张。”林七夜的声音平静地插了进来，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台上，尤其是那道灰色的身影，“他们是在追求‘稳妥’。”

“稳妥？”百里胖胖更懵了，“6打240叫稳妥？！”

"这场对战的规则是，揭下他们任意一人的面具或者取下素顾问的发簪就算赢，所以他们上场的人越多，反而输的可能性越大。"林七夜继续说。

云曦瑶接过话头：“七夜的意思是，人越多，目标就越多，被‘偷鸡’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他们才主动减少上场人数，把可能存在的‘短板’或者‘辅助位’留在场外！”

她指了指台上“而剩下的六个人……”云曦瑶的语气愈发凝重，“再加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素清盈，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和……毫不掩饰的慕强光芒：“……还有我们这位‘灵脉’顾问。”

“胖胖，你可别忘了她。”云曦瑶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语气，“她的地位，是实打实、一刀一剑、从无数血与火的战场上杀出来的！是行走的传奇！就算境界被压制到‘盏’境，她的战斗意识、经验、对力量的掌控、以及对战局的阅读能力，也绝对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她顿了顿，用了一个更夸张的比喻：“这就好比，一个已经退役的、拿过所有冠军、FMVP奖杯拿到手软的电竞传奇大神，突然宣布以‘特邀替补选手’的身份，参加一场业余网吧赛……”

她看着百里胖胖越来越苍白的脸，残忍地补上最后一刀：“而且，这位大神还表示，她不需要队友carry，他一个人就能补全所有位置，打爆对面五路。”

百里胖胖：“……”

他感觉自己的腿又开始发软了。

“所以，”云曦瑶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们把‘辅助’和‘奶妈’ban在了场外，直接派上了六个几乎没有任何短板、个人能力都强到变态的‘六边形战士’，还是T0级别的！”

她扫了一眼周围依旧亢奋不已、仿佛胜券在握的新兵们，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再看看我们这边……一群自命不凡、实际上连战场都没上过的‘天才’，一盘散沙，毫无配合，战术素养基本为零……”

她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无奈：

“就这，还敢嚷嚷着去群殴六个T0？这不是找死是什么？他们连让你有机会去‘切后排’、‘打辅助’的机会都不给！能不被开局就全部‘送回泉水’，都算对面手下留情、大发慈悲了！”

虽然比喻得有些离谱甚至带着游戏术语，但话糙理不糙。百里胖胖彻底听懂了，也彻底蔫了。

他苦着脸，长长地叹了口气：“那照你们这么说……我们连奶妈辅助都没得打，又是一盘散沙，对面还是六个满级大神……岂不是输定了？一点机会都没有？”

"未必。"林七夜瞥了眼前面激动的人群，淡淡开口："能不能赢的了假面和素顾问，不在于我们有多少人……而在于我们有多少聪明人。"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台上，落在那抹安静的灰色身影上。

“而且与其把目标定在那位素顾问的发簪上……”他摇了摇头“不如想想，怎么找机会摘下假面小队任何一人的面具。”

他看着百里胖胖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你真的认为，那位素顾问……会给你任何偷袭她背后、或者接近她身侧的机会吗？就像阿瑶说的，她的地位是杀出来的。”

林七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动她会死得更快。”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跃跃欲试、明显将目标锁定在素清盈身上的新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我敢打赌，我们这两百四十人里，至少有三分之一会把首要目标，定在那位素顾问身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只能说……傻，傻到没边了。”

云曦瑶闻言，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讥讽和怜悯的笑容。

“反正……她琥珀色的眸子扫过那些热血上头的同龄人，语气轻快却冰冷……我很久没见过这么‘纯正’的白痴了，一群活在梦里、以为人多就能为所欲为的‘天才’”她轻轻哼了一声，“早点认清现实也好，早死早超生。”

台上，袁罡将台下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上前一步，洪亮的声音再次压过所有嘈杂：

“都给我安静！”

"你们所需要的武器，在仓库里都能找到，接下来的六个半小时只属于你们！

不要在意损毁多少设施，打坏多少建筑，无论你们将这里闹成什么模样，我们都能复原……

接下来……就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能耐吧。"

他看了素清盈一眼仿佛在用眼神说：‘闺女，放开手脚，玩得开心点。天塌下来，有你叶干爸和我们在后面兜着。’

他不再停留，带着那二十几名如同铁塔般的教官，迈着整齐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演武台。

将这片广阔的战场，彻底留给了台上的七人，以及台下那二百四十头被激怒的、年轻的“狼群”。

演武台上，瞬间空旷了许多。

只剩下素清盈，以及假面小队的七人。

素清盈与王免并肩而立，一同转过身，王免的目光在自家队员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岁檀和星河身上。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静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按照原定计划”他顿了顿，“檀香，星痕，你们俩，回去休息。”

岁檀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她转向素清盈，即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她目光中的温柔与关切。她上前一步，声音轻柔悦耳，如同山间清泉：

“阿清宝贝……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姐姐般的叮嘱：“玩得开心些。但也要注意安全。”

她的目光似乎落在了素清盈那用木簪挽起的墨发上，补充道：“等结束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我来给你重新挽发。”

星河也微微颔首，他那双露出的眼眸里，却清晰地传递出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柔和。他言简意赅：

“阿清。”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道：“有队长他们在。”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有王免和其他人在，我们放心。你尽管去“玩”。

素清盈听着两位队友的叮嘱，绽放出一个真实而温暖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回大地，瞬间驱散了所有距离感。

“好哦。”

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宠溺的娇憨。

“我知道了，岁岁，还有星星。”她用了极其亲昵的称呼，“你们也好好休息会儿。”

岁檀和星河这才不再多言，对着王免和其他队员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步伐轻盈而沉稳地走下演武台，跟随着袁罡等教官离去的方向，消失在了训练场的边缘。

最终。

只剩下——

台上，六道气息沉凝如渊的身影。

对阵——

台下，黑压压一片，二百四十名摩拳擦掌、战意沸腾、眼神凶狠、却大多茫然无措、如同一盘散沙的……新兵。

阳光，炽烈，风，渐起。

“开学第一课”——教学战，正式开始。

猎手与猎物的游戏，铃声已然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