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4：给各位拜个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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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台上，戴着红色“王”字纹路面具的王免，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震惊、或敬畏、或狂热、或复杂的年轻面孔。

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早已悄然蔓延开来，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情绪波动。

然而，他的主要注意力，却始终分出了一缕，如同最温柔的丝线，悄然缠绕向身后那道安静的灰色身影。

他“听”到了。

他感知到了阿灵那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情绪波动——那丝因未被提前告知而产生的淡淡失落，那点仿佛被排除在“游戏”之外的小小委屈，如同初春湖面最薄的一层冰，看似坚硬，实则一触即碎。

王免面具下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弯起一个无奈的、带着无限宠溺的弧度。

果然……还是让她有点不开心了。

虽然他们本意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想在她面前展现最帅气、最震撼的一面，就像雄孔雀开屏求偶……呸，这个比喻不恰当，但似乎……弄巧成拙了？

小姑娘的心思，有时候比时间法则还难揣测。

不过没关系。

王免心中一片柔软。先完成眼前的“任务”，镇住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然后……再好好哄哄他们的阿灵。

她想要什么解释，想要什么补偿，他都给。

想到这里，王免收敛心神，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沉稳。

而后淡淡开口："大家好，我们是【假面】小……"

还没等王面说完，李玄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众新生面前。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足足过了三秒钟。

一个轻柔的、带着无奈笑意、却又清晰得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的女声，声音很轻却足矣让「假面」听清。

声音来自袁罡身侧，那位一直安静如画的素顾问。

“李玄……”

素清盈的声音很轻，如同春风拂过柳梢，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淡淡无奈，以及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憋着笑的颤音。

“……你这个笨蛋啊。”

这句话，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

下一秒。

戴着红色“王”字面具的王免，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零点一秒。面具下，他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那弧度复杂难明。

既有对自家阿灵终于开口的如释重负，更有对队友这种史诗级拉胯操作的、恨不得立刻把他塞回娘胎里回炉重造的、深沉的无力与绝望。

戴着粉红色蔷薇纹路面具的赵薇薇，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场瞬间从“高贵冷艳的御姐”切换成了“即将暴走的母暴龙”！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手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把李玄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捶进地心！在阿清宝贝面前！在这么多新兵蛋子面前！你居然给我来这么一出？！假面小队的脸还要不要了？！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戴着粉棕色云雾纹路面具的岁檀，周身那原本温和宁静、仿佛能安抚一切躁动的气息，瞬间降温至冰点以下。

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柔和悦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北极冰川里凿出来的冰碴子：

“漩涡……”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的句子却让李玄如坠冰窟：“我觉得……我们家阿清宝贝……”

她微微偏头，仿佛隔着面具“看”了一眼身后那抹灰色身影“……恐怕以后都不想理你了哦。”

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禁墟全力一击。

另外三位：孙田屏、岳桂、星河。三人极其默契地、动作整齐划一地……将脑袋转向了另一边，仿佛突然对训练场边缘的某块砖石产生了浓厚的学术研究兴趣。

那姿态分明在说：这人谁？不认识。跟我们不是一队的。队长您处理，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李玄此刻跪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时间之神按下了暂停键。但仅仅过了一秒，无数的念头如同海啸般冲刷过他的脑海：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在阿清宝贝面前……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我的形象！我英明神武风流倜傥（自封）的形象啊！全毁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队长会不会把我踢出队伍以正视听？’

‘蔷薇的眼神……我感觉我已经死了……’

‘檀香的话……比杀了我还难受……阿清宝贝以后不理我了……天塌了……’

‘谁能救救我……我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蔷薇的拳头和檀香的冷眼双重凌迟了……’

在极度的社死恐惧和求生本能的双重驱动下，李玄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堪称“绝地求生”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般亮起！

只见跪在地上的李玄，缓慢的抬起双手……对着众新生拱了拱手。"假面小队漩涡，给各位拜个早年！"

他挺直腰板，昂首挺胸，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做出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在例行公事给大家送祝福”的傲然姿态。

站定后，他还不忘微微侧头，用只有身边队友和台上素清盈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小声辩解：

“阿清……这、这是意外！绝对是意外！我发誓！肯定是天平那小子刚才操控重力的时候没算好我的体重！对！就是他！害我出丑！阿清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个不理我啊！我冤枉啊！”

被点名甩锅的孙田屏连头都没转回来，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不屑与嘲讽的：

“呵。”

意思很明显：编，你继续编。自己腿软丢人，还想拉我垫背？在阿清宝贝面前毁我名声？李玄你小子死定了。

台下。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然后。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此刻寂静环境下异常清晰的笑声。

如同点燃了引线。

百里胖胖眨了眨他那双小眼睛，脸上的肥肉因为强忍笑意而一抖一抖。他凑近林七夜和云曦瑶，用气声极其认真、极其严肃地探讨：

“那个……七夜，阿瑶……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教官是不是预算不足，请不到真的「假面」小队，就找了个高仿？"

云曦瑶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大哥你这脑回路清奇得可以啊”的复杂情绪。

她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把快要喷薄而出的爆笑给硬生生压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胖胖……你……你想多了。”

她指了指台上那位戴着红色“王”字面具、即使经历了队友如此社死场面依旧身姿挺拔、气场沉凝如渊的王免，语气变得异常认真：

“那位……绝对是真的。假面小队队长，如假包换。”

“至于刚才那位‘拜年’的仁兄……”云曦瑶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可能……只是个人风格比较……嗯……独特？”

林七夜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表情严肃得近乎凝重。他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在那位“拜年”的漩涡身上，而是如同钉子般，牢牢锁定在王免身上。

他能感受到，那份浩瀚如海、却又凝练如丝的神威。

那份历经无数战斗淬炼出的、如同百炼精钢般的意志。

那份即使队友闹出天大乌龙，依旧能稳如泰山、掌控全局的领袖气场。

“不是假的。”

林七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

“他们，就是「假面」。”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演武台上，那抹始终安静伫立、仿佛独立于所有喧嚣之外的灰色身影。

素清盈依旧站在那里，唇角那抹无奈的浅笑尚未完全消散。

她的目光，似乎正落在那个刚刚完成“惊天一跪”又迅速“诈尸”的李玄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几分纵容，还有一丝……仿佛看着自家调皮弟弟闯祸后笨拙掩饰的、淡淡的暖意。

他们之间的关系……远非普通的同僚那么简单。

林七夜正微微蹙眉，试图理清台上那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素清盈身上笼罩的层层谜团。

忽然，他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注视感。

是那个戴着红色“王”字纹路面具的男人——假面小队队长，代号王面。

两人的目光，在灼热的空气与无数攒动的人头之上，毫无预兆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火花四溅，没有气势交锋。王免的目光平静、深邃，如同包容万象的时光长河，不起波澜。

但林七夜却在那平静之下，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仅仅一瞬的对视。

王免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反而带着一丝……了然？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看到有趣玩具般的兴味？

‘炽天使米迦勒的代理人……林七夜，还有旁边那个……昭明道君的小丫头，云曦瑶。阿灵通讯里提到的两位‘神代小朋友’，就是他们了。’

他的目光在林七夜身上短暂停留，又扫过他身边正和百里胖胖小声嘀咕、琥珀色眼眸里闪烁着兴奋与好奇光芒的云曦瑶。

‘一个沉稳内敛如深海，一个跳脱活跃似骄阳……。’王免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趣味。‘再加上名单上那三个超高危禁墟拥有者……这次的‘开学第一课’，还真是……够意思。’

至于那个刚刚完成“惊天一跪”的漩涡……王免的思绪短暂地飘了一下。

嗯，等这场“课”上完，是该好好“安排”一下了。蔷薇的拳头、天平的“重力特训”、檀香和星痕的“思想教育”……嗯，月鬼大概会一边记录黑历史一边在旁边添油加醋吧。

为了小队形象，必须给这小子来点深刻的“课后辅导”。

这些念头在王免脑中一闪而过，快如电光石火。他随即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无意间的扫视。

他重新面向台下依旧有些骚动的新兵们，声音透过面具，清晰地再次响起：

“我们，是「假面」特殊小队。”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台下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和低低的惊呼。

新兵们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敬畏、激动、好奇、还有一丝丝因为刚才李玄的“拜年”而残留的荒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