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的化疗进行得很顺利,令人安心不少。
我去探望王阿姨时,也顺便瞧了瞧隔壁床胡爷爷的情况。
胡爷爷的女儿这次又带来了一盆绿萝。
胡爷爷女儿爸,你别忘了给它浇水啊。
他嘴上应着:“好,好。”可刚说完就转身忘了,似乎那些叮嘱从未存在过。
隔了一周,当我再次去看望他时,发现花盆里的水早已见底。
我没有开口,只是默默查完房后去护士站接了一杯清水,倒进绿萝的盆里。
自那以后,这件事竟成了我的习惯——每天早晨查房完毕,总要先看看胡爷爷的绿萝。要是水少了,我就添上一点;叶片蒙了灰尘,我就用棉签蘸水轻轻擦拭干净。
起初,胡爷爷并未察觉,后来他显然注意到了,但始终未曾点破,只是每周都会趁早摸一摸泥土,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忙碌。
胡爷爷小官,你的手很勤快啊。
官铭升哪里,顺手的事。
胡爷爷顺手的事能坚持一个月,就不只是顺手的事了。
我没有回应,只低头看了眼绿萝,新冒出的一片嫩绿色的叶子正悄然舒展,在阳光下透着蓬勃的生机。
那天晚上,我值夜班,为第二天吴女士的手术做最后的资料整理和准备。
凌晨两点例行查房时,却意外看到胡爷爷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身影瘦削而安静。
官铭升胡爷爷?您怎么在这儿?
他缓缓转过头,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只是偶然散步至此。
胡爷爷睡不着啊。
我站在一旁,没有催促,而是耐心陪着他。
胡爷爷你们晚上都不能睡觉吗?
官铭升我们能睡,只不过有情况的话,护士会叫醒我们。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理解,但语气依旧带着些许试探。
胡爷爷那你不睡一会儿?
我摇了摇头,回答得轻描淡写:
官铭升我正在准备明天的手术资料,明天我要协助严老师完成一台手术。
胡爷爷听罢,陷入短暂的沉默。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一丝疲惫和释然:
官铭升胡爷爷,您还是回床上休息吧,这样对身体不好。
他点点头,慢慢转身朝病房走去。然而还没走远,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唤住我。
胡爷爷官医生——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他没有喊我“小官”。
胡爷爷你这样的医生,病人喜欢。
我愣在原地,鼻尖微微发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的门后。
等他彻底离开后,我低头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视线已经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为了掩饰情绪,我匆匆返回办公室,将剩下的文献资料重新翻阅一遍,直到心情稍稍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