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夜寂,冷月悬于墨穹,清辉淌过神宫,洒在蜿蜒的山道间,映得草木覆上一层冷白
一道纤细身影疾行在林间,白色齐腰长发束着半缕,余下发丝随脚步轻扬,发尾扫过沾着夜露的草叶。神无月凉垂着眼,灰银色的眸子沉如寒潭,无半分波澜,精致的五官覆着一层疏离的冷意,异于常人的发色瞳色,让她在夜色里更显清冷
掌心的刀柄泛着凉意,磨出的厚茧,是多年严苛训练留下的印记。神宫隐于深山数百年,藏在寻常人间的阴影里,是除鬼杀队外唯一知晓鬼之存在的族群,世代以屠鬼为宿命,族中隐士皆以秘术与刃术淬体,而作为宫主之女,她自记事起便与木桩、利刃为伴,训练强度远超同期成员,日出扎马练力,日暮挥刃练技,深夜研习辨鬼秘术,童年里从无嬉笑,只有日复一日的压抑与枯燥
父母的身影于她而言格外模糊,宫主父亲向来冷厉,只以训练标准衡量她的价值,母亲更是鲜少露面,族中成员因她特殊的容貌与顶尖的能力,或敬畏或疏远,无人愿与她亲近。久而久之,她便收敛起所有情绪,性子愈发冷淡孤僻,眼中只剩斩鬼与完成任务,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
鼻尖忽然萦绕起一丝腥甜腐臭,是鬼的气息。凉眸色微凝,脚步骤然加快,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林间,白色身影掠过树影,腰间短刃随动作轻晃,泛着森冷的光。
前方山腰处,农户小院的木门已被撞碎,木屑散落一地,一道丑陋的黑影正撕扯着一只手臂,青灰色的皮肤布满褶皱,獠牙染着鲜血,双眼透着猩红的凶光。听到动静,恶鬼猛地转头,见来人是个纤细少女,咧嘴露出狰狞笑意,挥着利爪便扑了过来。
凉面无表情,侧身避开利爪的瞬间,腰间短刃已出鞘,寒光划破夜空。她身形旋转,白色长发在空中划出利落弧线,银眸锁定恶鬼脖颈,腕间发力,刀刃精准劈下——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带着经年累月淬炼的凌厉。
“哐”的一声脆响,恶鬼头颅应声落地,滚落在地时还在不甘地龇牙咧嘴,脖颈处涌出的冰冷黏腻的血液,溅起数点血滴,落在凉如雪的肌肤上。
她静立在原地,短刃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滑落,滴在泥土里晕开暗红。脸上的血滴顺着下颌线缓缓流淌,衬得那张清冷出尘的脸,此刻竟透着极致的妖艳,宛如洁白雪地上骤然绽放的鲜红彼岸花,冷冽又灼目。
冷月清辉落在她身上,白色长发泛着柔光,浅银灰眸子里依旧无波无澜,仿佛方才斩落的不是凶邪恶鬼,只是尘埃。她抬手,指尖轻轻拭去脸上的血滴,动作淡漠,转身便朝着神宫方向走去,留下身后恶鬼的尸身与狼藉的小院,身影渐渐隐入深沉夜色,只剩霜刃上的余寒,散在微凉的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