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强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归程暖雪

凛冬的风卷着细雪，扑在临街的玻璃窗上，晕开一层薄薄的雾气。裴屿桉窝在沙发里，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天气预报，抬头看向厨房——暖黄的灯光淌出来，勾勒出温时屿系着围裙的背影，锅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混着排骨汤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成了这个周末最熨帖的背景音。

“温时屿，”他拖着调子喊，声音裹在暖气里，软乎乎的，“你妈刚才发消息，说老家的雪下得可厚了，让咱们带点东西回去。”

厨房里的动静顿了顿，温时屿探出头来，额前的碎发被热气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知道了，我爸早上也打电话催了。排骨马上好，你把行李箱收拾一下，厚衣服多带两件，老家比城里冷。”

裴屿桉撇撇嘴，慢吞吞地起身，走到卧室的衣柜前。打开柜门，扑面而来的是阳光晒过的味道，那是上周温时屿帮他晒的被子，顺便把两人的冬衣都叠得整整齐齐。他挑了两件厚厚的羽绒服，一件黑色，一件藏蓝，都是温时屿喜欢的颜色，又往里面塞了两条围巾，一条格子的，一条纯色的，是两人去年冬天一起买的情侣款。

收拾到一半，温时屿端着两碗排骨汤走进来，骨瓷碗盛着奶白的汤，撒了把翠绿的葱花，香气直钻鼻腔。“先喝汤，”他把碗递到裴屿桉手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对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收拾不着急，明天早上出发也来得及。”

裴屿桉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大口，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浑身都舒服。他抬眼看向温时屿，对方正靠在衣柜边看他收拾行李，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你说，你妈会不会又给我塞好多吃的？”他想起上次去老家，温时屿的妈妈硬是往他包里塞了腊鱼腊肉，还有自己做的酱菜，差点把包撑破。

温时屿低笑出声，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声音带着笑意：“肯定会，我妈就喜欢你这个‘小馋猫’。对了，我昨天在超市买了些你爱吃的零食，还有给我爸带的茶叶，都放你行李箱侧面的口袋里了。”

裴屿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转过身，伸手环住温时屿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温时屿，”他闷闷地说，“其实我有点想家了。”

温时屿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这里就是你的家，回老家，也是回我们的家。”

一夜好眠。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温时屿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毕后去厨房做早餐，煎蛋、热牛奶，还有裴屿桉爱吃的小笼包。等他把早餐端上桌，裴屿桉才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醒了？”温时屿笑着递过一杯温牛奶，“快洗漱吃饭，吃完我们就出发。”

裴屿桉点点头，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两人快速吃完早餐，拎着行李箱下楼。车子早就停在楼下，是温时屿的爸爸昨天开来的，一辆白色的SUV，后备箱足够宽敞，装下两人的行李绰绰有余。

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温时屿替裴屿桉拉开车门，等他坐进去后，才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车子缓缓驶出小区，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柳絮一样飘飞。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几辆车子驶过，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裴屿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雪景，眼神亮晶晶的。“温时屿，你看，那棵树的树枝上挂满了雪，像圣诞树一样。”他指着路边的一棵老槐树，兴奋地说。

温时屿瞥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嗯，挺好看的。等会儿路过超市，我们买些彩带，回去挂在院子里的桃树上，让它也变成圣诞树。”

裴屿桉眼睛更亮了，凑过去在温时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甜滋滋的：“温时屿，你真好。”

温时屿的耳尖微微泛红，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车子驶出城区，往郊区的方向开去。越往南走，雪下得越大，道路两旁的田野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红瓦白墙的房子错落有致，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在雪雾中氤氲开来，透着一股烟火气。

裴屿桉打开车窗，凛冽的寒风灌进来，带着雪的清冽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温时屿见状，连忙把车窗关上，嗔怪道：“别开窗，小心感冒。”说着，他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又把副驾驶座的毯子递给裴屿桉，“盖上，暖和点。”

裴屿桉乖乖地裹上毯子，靠在座椅上，看着温时屿专注开车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裴屿桉看得有些出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在看什么？”温时屿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问了一句。

裴屿桉回过神，脸微微泛红，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的风景：“没什么，看雪呢。”

温时屿低笑一声，没拆穿他，只是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紧紧地包裹着裴屿桉的手，把温度传递过去。裴屿桉的心跳漏了一拍，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车子一路颠簸，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温时屿的老家。村口的老槐树依旧挺立，树枝上挂满了积雪，像开了一树的梨花。温时屿的父母早就等在门口，看到他们的车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温时屿停好车，率先下车，打开后备箱拎行李。裴屿桉也跟着下车，刚站稳，就被温时屿的妈妈拉进了怀里。“小桉来啦，冻坏了吧？快进屋，屋里烧了炕，暖和得很。”

温时屿的妈妈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温时屿的爸爸则接过温时屿手里的行李，笑着说：“路上累了吧？快进屋歇会儿，午饭我都准备好了。”

裴屿桉被簇拥着走进屋，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屋里的炕烧得滚烫，摆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放着瓜子、花生和糖果。温时屿跟在后面进来，顺手把裴屿桉的围巾解下来，挂在衣架上。

“妈，我们带了些东西，还有给爸买的茶叶。”温时屿说着，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

温时屿的妈妈摆摆手：“带什么东西呀，人来就好。对了，后院的地窖里还有红薯，下午没事，你们俩可以烤红薯吃。”

裴屿桉眼睛一亮，看向温时屿，眼底满是期待。温时屿读懂了他的心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好啊，下午我们就去烤红薯。”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炕烧得正旺，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天，嗑着瓜子，暖意融融。裴屿桉靠在温时屿的肩上，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想着，这样的日子，真好。

腊月的风裹着雪粒子刮过村口的老槐树，裴屿桉缩着脖子把围巾又绕了两圈，鼻尖冻得通红：“温时屿，你确定你家地窖没塌？我可不想刨红薯刨到一半掉进去。”

温时屿拎着铁铲敲了敲他的额头，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少贫嘴，我妈早上还去拿过白菜。” 地窖口的木板一掀开，暖融融的湿气混着泥土香涌出来，裴屿桉眼睛一亮，弯腰就往里钻，被温时屿拽住后领：“慢点儿，踩稳梯子，摔了我可不背你。”

红薯堆得小山似的，裴屿桉专挑那种表皮皱巴巴的，说是这样的最甜。两人揣了满满一兜往回走，雪沫子飘在发梢上，落了就化。后院的墙角早堆好了干树枝，温时屿蹲下来生火，火苗“噼啪”舔着木柴，裴屿桉蹲在旁边捣乱，伸手去拨火星，被他拍了下手背：“手伸远点，烫出泡我可不给你吹。”

红薯用锡纸包了三层，埋进烧得通红的炭火里。两人并排坐在小马扎上，肩膀挨着肩膀，看雪越下越大，把屋顶染成一片白。裴屿桉忽然凑近，鼻尖蹭了蹭温时屿的侧脸：“哎，你说咱俩这样，像不像提前过一辈子了？”

温时屿耳尖泛红，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声音低低的：“不像，一辈子可比这长多了。”

炭火里的红薯渐渐透出焦香，温时屿用铁铲扒出来，烫手得厉害，颠来颠去地吹。裴屿桉等不及，伸手就去抓，被烫得嗷嗷叫，温时屿笑着把红薯掰成两半，金黄的瓤冒着热气，甜香漫了一院子。

“慢点吃。”温时屿替他擦去嘴角沾着的红薯泥，指尖带着炭火的温度。裴屿桉咬着软糯的瓤，含混不清地哼唧：“甜……比街上卖的好吃一百倍。”

雪还在下，院子里的火堆烧得旺，两人分着吃了一兜红薯，指尖和心口都是暖的。温时屿看着裴屿桉沾着炭灰的鼻尖，忍不住低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带着红薯的甜香。

“裴屿桉，”他说，“明年冬天，还来我家烤红薯。”

裴屿桉嚼着红薯，弯起眼睛笑：“好啊，年年都来。”

22《回老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