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想让裴屿桉当攻嘿嘿,不要介意)
周五下午五点半,夕阳把城市镀成暖金色。
裴屿桉关掉电脑,拿起手机给置顶联系人发消息:“下班了,老地方见?”
三秒后,回复跳出来:“已到,在水果区等你。”
裴屿桉嘴角微扬,抓起外套走出办公室。助理小陈探头问:“裴总,今晚的饭局……”
“推了。”裴屿桉脚步不停,“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此刻正站在超市水果区,举着两个芒果比较。温时屿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毛衣,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暖黄灯光下整个人显得毛茸茸的。
“左边那个。”裴屿桉走近,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购物篮。
温时屿抬头,眼睛弯起来:“怎么知道我要选左边?”
“你每次选水果都挑对称的,左边这个形状更规整。”裴屿桉说着,把芒果放进篮子,又顺手拿起一盒草莓,“这个季节的草莓应该甜了。”
“我想做芒果糯米饭。”温时屿推着车往前走,“再做个泰式柠檬鱼,清炒时蔬,够吗?”
“你做多少我都吃得完。”裴屿桉往车里放了一盒牛肉,“不过今天我来做,你歇着。”
温时屿挑眉:“上周谁把厨房点着的?”
“那是意外。”裴屿桉面不改色,“这次我保证不会了。新学了个红酒炖牛肉,得实践一下。”
两人走到蔬菜区。温时屿拿起一把西芹闻了闻,裴屿桉已经默契地递过保鲜袋。他们之间有种无需言语的节奏——温时屿挑菜,裴屿桉装袋;裴屿桉选肉,温时屿看日期。偶尔手指碰到一起,就自然地分开,像两片偶尔交叠的树叶。
“洋葱要吗?”温时屿问。
“要,炖牛肉用。”裴屿桉顿了顿,“不过你来切,我上次切洋葱哭了一小时。”
温时屿笑出声:“那是因为你非要竖着切。教过你多少次了,横切不辣眼。”
“那是你的玄学。”裴屿桉说着,却还是把洋葱放进车里。
走到冷藏区时,温时屿停在酸奶柜前犹豫。裴屿桉直接从最里面拿出两盒:“这个牌子,原味的,你上周说好吃。”
“你记得?”
“你的事我都记得。”裴屿桉说得理所当然,“比如你不吃香菜,讨厌胡萝卜但可以接受炖烂的,喝咖啡要双份奶不加糖,睡前一定要喝半杯温水。”
温时屿耳朵微红,推着车快步往前走:“去结账。”
排队时,前面是对老夫妻。老太太正埋怨老爷子买多了土豆,老爷子小声辩解:“你不是说想做土豆炖肉嘛……”
温时屿看着,轻声说:“等我们老了,你会不会也这样?”
“不会。”裴屿桉答得很快,“我会记得你所有喜好,不会买错东西。”
“万一我老年痴呆了呢?”
“那我就每天重新告诉你一遍。”裴屿桉接过收银员递来的袋子,“告诉你我叫裴屿桉,你叫温时屿,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你最爱吃我做的红酒炖牛肉——虽然目前还做得不怎么样。”
温时屿笑了,夕阳透过超市玻璃窗落在他睫毛上,染成金色。
回家的路上,裴屿桉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很自然地牵住温时屿的手。温度从掌心传来,一路暖到心里。
公寓在十七楼,有个可以看到城市夜景的开放式厨房。
一进门,温时屿就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这是他的强迫症,裴屿桉曾笑称这像是“食材的归位仪式”。
“牛肉要腌多久?”裴屿桉系上围裙,那上面印着“主厨(自封)”四个字,是温时屿去年送的生日礼物。
“两小时。”温时屿洗着手,“不过我们可以先处理蔬菜。洋葱我来切,你去剥蒜。”
裴屿桉听话地坐到小凳上剥蒜,眼睛却一直跟着温时屿在厨房转。温时屿切菜的姿势很专业,手腕用力,刀起刀落,洋葱变成均匀的细丝。暖光下,他的侧脸专注而温柔。
“看什么?”温时屿头也不抬。
“看我男朋友好看。”裴屿桉理直气壮。
温时屿手一抖,差点切到手。裴屿桉立刻站起来:“小心!”
“你突然说这种话……”温时屿耳朵又红了。
“实话实说。”裴屿桉接过刀,“剩下的我来,你去休息。”
这次温时屿没再坚持。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裴屿桉略显笨拙但认真的动作。这个男人在谈判桌上雷厉风行,在厨房里却会因为土豆削得太厚而皱眉,反差得可爱。
“盐。”裴屿桉伸手。
温时屿递过去,手指碰到一起。裴屿桉顺势握住,把他拉到身边:“尝一下咸淡。”
他舀了一小勺汤汁,吹凉了送到温时屿唇边。温时屿尝了尝:“淡了。”
“是吗?”裴屿桉就着他尝过的勺子也喝了一口,“确实。那我们再加点……”
话没说完,温时屿已经吻了上来。这是个带着红酒和洋葱味的吻,有点奇怪,但很温暖。裴屿桉怔了一下,随即环住他的腰回应。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窗外华灯初上,厨房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菜要糊了。”温时屿轻声说。
“不管。”裴屿桉抵着他的额头,“你比晚饭重要。”
最后还是温时屿推开了他:“好好做饭,我饿了。”
晚餐七点半上桌。红酒炖牛肉卖相不错,至少没焦;芒果糯米饭是温时屿的拿手菜,糯米饭软硬适中,椰浆甜而不腻;清炒时蔬碧绿清脆。
裴屿桉开了瓶红酒,两人碰杯。
“敬什么?”温时屿问。
“敬……”裴屿桉想了想,“敬今天的洋葱没让我流泪。”
温时屿笑出声:“敬你的牛肉没把厨房点着。”
“敬超市排队时前面的老夫妻。”裴屿桉补充,“让我想到我们的以后。”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一刻,世界缩小到只有这一桌、两人、三餐、四季。
周六早晨,阳光洒满卧室。
温时屿先醒,侧头看身边的裴屿桉。睡着的裴屿桉褪去了平时的锐利,显得格外柔软。温时屿伸手,轻轻描摹他的眉骨、鼻梁、嘴唇。
“偷看我?”裴屿桉突然睁开眼,笑着抓住他的手。
“看你睡得流口水。”温时屿面不改色地撒谎。
“那得检查一下。”裴屿桉凑近,吻了吻他的唇角,“嗯,是甜的。”
腻歪到十点,两人才出门。今天的目的地是城南的商业街,温时屿想买件新毛衣,裴屿桉的衬衫也该添置了。
第一家店是温时屿常去的品牌。他拿起一件驼色高领毛衣在身前比划:“怎么样?”
“好看。”裴屿桉靠在试衣间门口,“但你已经有三件类似的了。”
“这件织法不一样。”温时屿坚持,“而且领子更高,冬天暖和。”
裴屿桉走进试衣间,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那就买。不过……”
“不过什么?”
“我也要一件同款不同色。”裴屿桉指着旁边的深灰色,“情侣装。”
温时屿从镜子里瞪他:“幼稚。”
“就幼稚。”裴屿桉理直气壮,“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一对。”
最后两件都买了。店员包装时笑得意味深长:“两位感情真好。”
走出店门,温时屿掐裴屿桉的手:“都怪你。”
“疼疼疼——”裴屿桉装模作样,“那你补偿我。”
“怎么补偿?”
“陪我逛男装店。”裴屿桉拉着他往对面走,“我需要你帮我选衬衫。”
其实裴屿桉的衣品很好,根本不需要人帮忙。但他就是喜欢看温时屿认真为他挑选的样子——拿起一件衬衫,仔细看面料、扣子、缝线,然后转身问他:“这件颜色适合你,试试?”
此刻温时屿正拿着件浅蓝色衬衫在裴屿桉身上比划:“这个蓝衬你肤色。”
“你说了算。”裴屿桉接过衬衫进了试衣间。
出来时,温时屿眼睛亮了亮。衬衫剪裁合身,颜色确实衬得裴屿桉更显气质。他走上前,帮裴屿桉整理领口,手指无意间划过喉结。
裴屿桉握住他的手:“故意的?”
“不是。”温时屿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店员适时咳嗽一声:“二位……要这件吗?”
“要。”裴屿桉对温时屿眨眨眼,“你选的,都要。”
逛到下午,两人手上已经提了好几个袋子。路过一家饰品店时,温时屿被橱窗里的对戒吸引。很简单的设计,银圈上刻着波浪纹。
“喜欢?”裴屿桉问。
“就是看看。”温时屿移开视线。
五分钟后,裴屿桉从店里出来,把一个小盒子塞进温时屿口袋。
“什么?”
“打开看看。”
温时屿打开,正是那对戒指。他怔住了:“你……”
“不是求婚。”裴屿桉拿起小的那只,戴在温时屿左手无名指上,“就是觉得适合你。我的那份,你帮我戴。”
温时屿手指微颤,拿起另一只戒指。银圈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小心地套进裴屿桉的手指,尺寸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牵了这么多次手,早就记住了。”裴屿桉举起手,对着阳光看戒指,“好看。”
温时屿也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裴屿桉记住了他多看了一眼,就买了回来。
“谢谢。”他轻声说。
“谢什么。”裴屿桉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两枚戒指轻轻碰在一起,“走吧,该吃午饭了。”
周日下午,裴屿桉突发奇想:“我们去骑车吧。”
温时屿从书里抬起头:“骑车?”
“嗯,江滨公园有双人自行车出租。天气这么好,别浪费了。”
说走就走。半小时后,两人已经骑着明黄色的双人自行车,沿着江滨路缓缓前行。温时屿坐前面,裴屿桉坐后面,踏板要一起踩才能前进。
“左边!往左一点!”温时屿指挥。
“我在踩啊,你别乱动方向——”
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前进,好几次差点撞到路边的花坛。终于找到节奏后,车速稳定下来。江风拂面,带来水汽和青草香。
“像不像回到学生时代?”裴屿桉在后面问。
温时屿笑:“你学生时代会骑双人自行车?”
“不会。但会想象。”裴屿桉的声音在风里变得轻柔,“想象有一天,能和你这样一起骑车,什么都不用想,就往前骑。”
温时屿心头一软。他其实知道,裴屿桉的青春期过得并不轻松——家族企业的压力、父母的期望、同龄人的竞争。这样的轻松时刻,对他们来说都来之不易。
骑到一半,温时屿提议休息。他们把车停在观景台,买了冰淇淋,坐在长椅上看江景。
夕阳西下,江面被染成金红色。有船缓缓驶过,拖出长长的波纹。
“时屿。”裴屿桉突然开口。
“嗯?”
“如果……”裴屿桉舔了舔冰淇淋,措辞谨慎,“如果有一天,我想做一件事,但可能会让很多人失望,包括我父母……你会支持我吗?”
温时屿转头看他:“什么事?”
“还没想好。”裴屿桉笑了笑,“就是突然想到,问问。”
温时屿沉默片刻,认真地说:“裴屿桉,你记住——无论你想做什么,只要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都支持你。别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裴屿桉看着他,夕阳在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点燃了火焰。他突然凑近,在温时屿唇上轻吻一下,带着冰淇淋的甜味。
“谢谢。”他说,“有你在,我就敢做任何事。”
回程时换裴屿桉坐前面。他骑得很快,风鼓起他的衬衫,像翅膀。温时屿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能听见有力的心跳。
“裴屿桉。”他唤。
“嗯?”
“我也会一直支持你。永远。”
裴屿桉没说话,只是握住腰间的手,紧紧握了一下。
骑车消耗了大量体力,晚餐两人叫了外卖。披萨配电影,俗气但快乐。
看到一半,温时屿突然说:“我们养只猫吧。”
裴屿桉从披萨上抬头:“怎么突然想养猫?”
“就是觉得……家里该有个活物。”温时屿靠在他肩上,“你加班晚归的时候,至少有个伴。”
裴屿桉心软成一团:“好。周末去宠物店看看。”
“要橘猫,胖乎乎的。”
“好。”
“还得取个名字。”
“你取。”
温时屿想了想:“叫‘年糕’怎么样?黏人,还甜。”
裴屿桉笑出声:“那你就是‘年糕爸爸’,我是‘年糕爹爹’。”
“幼稚。”温时屿戳他腰。
电影演到男女主角在雨中对峙,背景音乐激昂。但谁也没认真看——裴屿桉在刷宠物用品,温时屿在查养猫攻略,偶尔交换手机屏幕:“你看这个猫爬架怎么样?”“要不要买自动喂食器?我出差时可以用。”
十点半,电影结束。裴屿桉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加了一大勺可可粉。
“喝了睡觉。”他递给温时屿。
温时屿捧着杯子,热气氤氲了他的眼镜。他摘下来,眼睛显得格外清澈:“裴屿桉。”
“嗯?”
“今天很开心。”温时屿说,“超市,逛街,骑车,还有现在。”
裴屿桉坐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肩:“我也开心。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开心。”
“那明天呢?”
“明天带你去新开的书店,你说过想去的。”裴屿桉说,“然后去吃那家很难排队的舒芙蕾。晚上……晚上我们可以在家拼图,上次买的星空图还没拆。”
温时屿笑了:“你怎么都记得。”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裴屿桉喝掉最后一口热可可,“从你喜欢什么颜色,到讨厌什么天气;从你高兴时会摸耳垂,到紧张时会咬嘴唇。所有这些,我都收藏着。”
温时屿把杯子放下,转身抱住裴屿桉。这是个很用力的拥抱,像要把自己嵌进对方身体里。
“我爱你。”他说,声音闷在裴屿桉肩窝。
裴屿桉怔住了。这是温时屿第一次说这三个字。在一起两年,他们用无数种方式表达过爱意,但从未如此直接。
“再说一遍。”裴屿桉声音发哑。
“我爱你。”温时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很爱很爱。”
裴屿桉吻住他。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个都深,都重。他像是要把温时屿的每一个字、每一寸呼吸都吞下去,妥帖收藏。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那些都与他们无关了。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有刚买的成对毛衣,有冰箱里剩的红酒炖牛肉,有床头柜上对戒的盒子,有关于养猫的约定,还有那句终于说出口的“我爱你”。
裴屿桉在黑暗中睁着眼,看温时屿的睡颜。他想起下午在江边的对话,想起自己没说完的话。
其实他想做的“那件事”,是出柜。向父母,向公司,向所有人公开他们的关系。这会让很多人失望,会让父母震怒,可能会影响事业。
但今晚,在温时屿说出“我爱你”之后,他下定了决心。
他要给这个人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不躲藏,不回避,就像那对戒指一样,坦荡地戴在手上。
“时屿。”他极轻地说,“等等我,很快。”
温时屿在睡梦中呓语,往他怀里蹭了蹭。
裴屿桉笑了,吻了吻他的发顶。
窗外,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但没关系,他怀里的这个人,就是他全部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