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季野毫无悬念地又是年级第一，江挽月也有了进步，从八十七名前进到了六十五名。
“太好了月月！”陈小雨兴奋地说，“照这个趋势，高三说不定能进前五十！”
江挽月也很高兴。这份成绩是对她这段时间努力的肯定，也让她对选择文科更有信心。
然而，好景不长。
周二下午，江挽月接到医院的电话，母亲突然晕倒，被邻居送到了医院。
她慌慌张张地请了假，赶到医院。母亲已经醒了，但脸色比之前更差。
“妈！你怎么样？”江挽月冲到床边。
“没事……就是起猛了，头晕。”母亲勉强笑了笑，“别担心。”
张主任把江挽月叫到办公室：“你母亲的情况比之前预想的要复杂。除了心脏问题，我们还发现她肾脏有些问题，需要进一步检查。”
江挽月的心沉到了谷底：“严重吗？需要多少钱？”
“检查费用大概三千，如果确诊需要治疗，费用会更高。”张主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但病不能拖。”
“我明白。”江挽月咬牙，“我会想办法的。”
走出办公室，她靠在墙上，感到一阵眩晕。三千块，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虽然打工有收入，但大部分都用来支付之前的医药费和日常开销了。
她拿出手机，想给季野打电话，但犹豫了。季野已经帮了她太多，她不能再依赖他了。
最终，她拨通了林薇的电话。
“薇薇姐，我想预支下个月的工资，可以吗？”
林薇听出她声音不对劲：“挽月，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妈……需要做进一步检查，费用不够。”
“需要多少？”
“三千。”
“我转给你。”林薇毫不犹豫，“别担心钱的事，先把阿姨的病治好要紧。”
“薇薇姐，我……”
“别说了，我现在就转。你在医院吗？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江挽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很没用，总是在麻烦别人。
半小时后，林薇和季野一起来了。
“你怎么……”江挽月看着季野。
“表姐告诉我的。”季野握住她的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总是麻烦你……”
“傻瓜。”季野把她搂进怀里，“这不是麻烦。我们是一起的，记得吗？”
林薇去交了费，安排了检查。回到病房，母亲已经睡了。
“医生说检查安排在明天上午。”林薇说，“挽月，今晚我陪你守夜吧。”
“不用了薇薇姐，你明天还要开店……”
“店可以晚点开。”林薇拍拍她，“就这么定了。”
季野说：“我也留下。”
“你明天还要上学。”江挽月摇头，“回去吧，有薇薇姐在就行。”
季野还想坚持，但看到江挽月坚定的眼神，只好妥协：“那我明天放学就来。”
夜深了，病房里很安静。母亲睡得很沉，林薇在旁边的陪护床上也睡着了。
江挽月坐在床边，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心里充满了恐惧。她害怕失去母亲，害怕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季野发来的消息：
【睡不着，想你。阿姨怎么样了？】
江挽月回复：【睡了。我没事，你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江挽月，答应我，以后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好。】
【我爱你。】
这三个字让江挽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颤抖着回复：
【我也爱你。】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彼此说出这句话。在这个充满不安的夜晚，这句话像一盏灯，照亮了她心中的黑暗。
第二天，检查结果出来了——慢性肾炎，需要长期药物治疗和定期复查。
“不算太严重，但需要好好保养。”张主任说，“不能再劳累，饮食也要注意。药费每个月大概一千左右。”
江挽月默默记下。每个月一千，加上之前的心脏药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回到病房，母亲已经醒了。
“月月，检查结果怎么样？”母亲问。
“没事，就是需要继续吃药。”江挽月尽量让语气轻松，“医生说要好好休息，不能累着。妈，你真的得听医生的，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
母亲看着她，眼里有泪光：“月月，妈拖累你了……”
“妈你说什么呢！”江挽月抱住母亲，“你养我这么大，现在该我照顾你了。我们是一家人，没有谁拖累谁。”
母亲抱着女儿，泣不成声。
下午，季野放学后来到医院，带来了晚饭和水果。
“阿姨，您好点了吗？”
“好多了。”母亲擦擦眼泪，“季野，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季野说，“阿姨，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他看着江挽月，又看看母亲：“我想照顾挽月，照顾您。不是暂时的，是长期的。”
江挽月愣住了。母亲也愣住了。
“我知道我现在只是个学生，没有能力承担太多。”季野很认真，“但我会努力。我会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找好工作。我想给挽月一个未来，也想帮您减轻负担。”
“季野……”江挽月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季野，阿姨很感动。但你还小，未来的路还长。阿姨不能让你承担这么多。”
“阿姨，我不是一时冲动。”季野说，“我是认真的。也许我现在能力有限，但我会成长。而且，我喜欢挽月，想和她一起面对所有困难。”
他看着江挽月，眼神坚定：“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江挽月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点头，用力点头。
母亲看着两人，终于笑了：“好吧。既然你们都想清楚了，阿姨也不反对。但是季野，阿姨不要你承担什么，只要你好好对月月，好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我会的，阿姨。”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季野送江挽月回家。
“你真的想好了吗？”江挽月问，“我家的负担很重……”
“想好了。”季野握住她的手，“而且，这不是负担，是责任。是我爱你的证明。”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江挽月，我知道未来会有很多困难。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江挽月望着他的眼睛，那里有少年人最纯粹的勇气和决心。
“嗯。”她靠进他怀里，“我们一起面对。”
夜色温柔，星光点点。两个十七岁的少年，在生活的重压面前，选择了握紧彼此的手，共同面对未知的风雨。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有爱，有勇气，有彼此。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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