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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剑境三幕结语

道士下山当网管,我怎么回不去了

剑风散尽,落霞成烬。一场百年前的落霞峰决战,以挚友刎颈的惨烈作结,以满世猜忌的流言为碑,终究化作恶缘回廊里一缕不散的执念瘴气,在墨色的浓雾中盘旋往复,岁岁年年,不肯散去。

当苏清掌心的桃香漫过青石板上早已干涸的血痕,当信任的微光击碎流言织就的密不透风的罗网,方寸忧沉眠了百年的执念,终于在这迟来的释然中缓缓消融。幻境崩塌的刹那,落霞峰的残影在瘴气里明明灭灭,依稀还能看见两个身着白衣青衫的少年,在桃林深处执剑对饮。那时山风温柔,拂过少年人的发梢,誓言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流,一句“刀剑相鸣,不碍知己”,回荡在峰峦之间,还未染过宗门荣辱的尘埃,未沾过挚友相残的鲜血,未被猜忌与误解的寒霜冻裂。

这一卷憾事,终究是解了。可恶缘回廊的深处,瘴气依旧翻涌,还有七十一道执念在无声呜咽,它们是七十二个未竟的心愿,七十二声无人听见的叹息,七十二场尘封的悲剧,正静静等待着一场迟到了百年甚至更久的救赎。

执念主人公·方寸忧 自述

我叫方寸忧,是东洲剑宗百年前的首席大弟子。

他们说我是剑宗的千古罪人,说我勾结玄水阁外敌,故意输掉了宗门至宝破晓剑,让东洲剑宗百年清誉,一朝扫地。这些话,像一柄柄淬了毒的冰棱,从百年前的落霞峰开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扎在我的魂魄上,疼得我连喘息都觉得艰难。

可他们不知道,那一日落霞峰上,云海翻涌,落霞如血,我本可以一剑刺穿迎晨夕的眉心,了结这场赌斗。我看见了他剑锋上萦绕的阴毒水咒,看见了他眼底深藏的痛苦与哀求,那眼神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动着我心底最柔软的弦。我念着我们一起偷喝师父珍藏的醉仙酿,一起在剑宗藏经阁里熬夜抄录剑谱,一起躺在落霞峰的桃林里,看着漫天星辰,对着染红天际的落霞立誓“刀剑相鸣,不碍知己”的时光,心尖一颤,生生收了半分力。

那一剑刺进我右肩的时候,我其实不疼。经脉被水咒侵蚀的刺骨寒意,远不及他转身时眼底翻涌的绝望来得痛;宗门至宝被夺的羞愧,远不及同门指指点点的目光来得灼人;身体被撕裂的苦楚,远不及他横剑自刎时,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对不起”来得撕心裂肺。

他倒在我怀里的时候,身体一点点变冷,像一块渐渐失去温度的玉石。我抱着他,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从日出等到日落,从青丝等到霜染双鬓,从人声鼎沸等到万籁俱寂。我想不通,为什么青梅竹马的情谊,在宗门荣辱的重压下,竟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为什么肝胆相照的知己,会走到刀剑相向、以命相偿的地步;为什么一句轻飘飘的誓言,终究抵不过世俗的流言蜚语。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被逼的。他的父亲以全族性命相挟,那柄淬了水咒的剑,是架在他脖颈上的刀。可我知道得太晚了,晚到他早已魂归九泉,晚到我被困在这片执念里,再也没有机会听他亲口说一句“我身不由己”。

这百年间,我被困在落霞峰的幻境里,一遍遍重演那场决战,一遍遍感受着肩头的剧痛,一遍遍听着那些尖酸刻薄的流言,一遍遍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感受着心脏被生生撕裂的痛楚。我以为,我会永远困在这片猜忌的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直到魂魄被瘴气彻底吞噬,化作回廊里一缕没有意识的虚影。

直到那道桃香穿破瘴气而来,像一束暖阳,照亮了我百年的黑暗。

我看见他们互相扶持,看见马天来执枪护着身后的同伴,看见老李耗尽灵气修补符文网,看见阿糯紧紧攥着苏清的衣角,眼底满是信任。我看见那个叫苏清的姑娘,用温暖的桃香驱散了弥漫的瘴气,用坚定的声音喊出“我们是同伴”。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原来,不是所有的情谊,都会败给猜忌;原来,不是所有的误会,都会石沉大海;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能守住那句“生死与共”的诺言。

晨夕,百年了,我终于懂了你。

这场憾事,该落幕了。

落霞峰的风,该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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