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清歌的再次到来,朦胧兴奋得一夜未眠。
那句“对不起”和“谢谢”,他等了整整三年,如今终于有机会弥补心中的歉意。
这个念头让他再也按捺不住悸动的内心,迫不及待的翻身下床,拉开窗帘的刹那,不禁心中一喜。
庭院外,天色幽蓝,路灯晕着微暖的光,洁白的雪花正纷纷扬扬地飘落,如絮如羽,装点出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清歌应该会喜欢吧。”
想到这里,朦胧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随手抓起一件外套,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走向庭院。
“您好,您的鲜花。”
“谢谢,辛苦您了。”
在寒风中等了许久,朦胧搓着冻僵的双手,礼貌地从同城速递小哥手中接过那一束鲜花。
娇艳的玫瑰沾着清冷的气息,他凑近轻轻一闻,沁人心脾的香气让人心情瞬间愉悦。
“早啊,朦胧。你买了花?还是玫瑰?”
刚抱着花回到客厅,便撞见了走出房间的璟川和沐辰,朦胧脸色微红,有些语无伦次:
“这个……不是一直欠清歌一个道歉吗?而且她还救了我……总得有点表示,没想到你们也这么早?”
看着他绯红的脸颊,两位好友眼中闪过“了然”的笑意。
毕竟是从小到大的兄弟,这点心思可瞒不过他们。
璟川笑着附和:“说得对。我们也想着清歌回来了,该做点什么,听见你开门,正想找你商量呢。”
朦胧清了清嗓子,面色认真起来,思索片刻道:“最近正好是空档期,我们把曾经的遗憾都补上吧,一会儿吃完早饭,然后带清歌去买衣服、吃东西,再好好陪她体验一下人间的生活。”
两人微笑点头。
璟川似乎想到了三年前清歌离开的那个早晨,略有所思的看向两人:“清歌离开那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我们一直很自责,既然家里的不合口味,我和沐辰去买些早餐,你收拾一下等我们回来。”
看着他们迫不及待要出门的样子,朦胧赶忙提醒:“外面下雪了,穿厚点,注意安全!”
两人一怔,抓起衣架上的羽绒服,回头对他笑了笑,身影便没入白茫茫的庭院,只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
他们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早餐都买了一遍:豆浆油条、烧饼点心、包子馄饨、豆腐脑茶叶蛋……琳琅满目地铺满了整个吧台。
朦胧轻手轻脚地来到清歌房门前,刚抬起手,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四目相对,朦胧愣了一瞬,脸颊发热,紧张得不敢多看,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清歌,我们……准备了早餐,正想叫你,你就出来了。”
清歌看着他羞怯的模样,又望了望吧台边璟川和沐辰期待的眼神,微微点头,轻“嗯”了声,走了过去。
“清歌,快看看想吃什么?我们把能买到的都买了一份。”
沐辰心直口快,“你走之后,我们仨一直为那天你没吃东西自责,特别是朦胧,天天盼着你回来,好有机会弥补,他天没亮就起来订了花。”
他说着,指了指茶几上那束含着露水的深红玫瑰。
清歌路过时便已看见,那抹红色在晨光中静静散发着幽香。
清歌看向朦胧,朦胧脸上的红晕更深,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郑重地看向她:“清歌,我一直想和你说声‘对不起’,还有‘谢谢’。
对不起,那天我没能做到无条件地相信你;
谢谢你,不顾安危救了我,给了我新生。
也谢谢你能回来,给我弥补的机会……谢谢。”
三年间在心中重复了千万遍的话,终于在此刻倾吐而出,连同那份日积月累的想念。
清歌看着他面红耳赤、如释重负的模样,深知等待与自责的煎熬。
她微微笑了笑:“我从未怪过你,那日离开,是有些失望,但都过去了,你看,我不是回来了吗?”
心结既解,沐辰立刻指着满桌早餐:“既然话说开了,咱们先吃饭!按原计划执行,带清歌好好体验人间烟火!”
“对对对!”璟川也笑着点头。
清歌看着眼前丰盛的一切,眼中漾开温柔:“神仙吸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不过,还是谢谢你们。我没想到,你们竟一直为那日我未饱腹而自责。”
“对哦,”
沐辰瞬间清醒,像好奇的学生盯着清歌问道,“清歌是神仙,真的不用吃饭吗?那吃了会怎样?”
“神仙无需以此果腹,吃了也无碍。既然无需,通常也不会念想。”
“那既然吃了没事,不如‘美味穿肠过,神仙心中留’嘛!跟我们尝尝这人间美味!我们还准备带你去好多地方,吃好多好吃的呢!”
沐辰兴致勃勃的提议,清歌看向朦胧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莞尔一笑,拿起一块烧饼,轻轻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然后对三人温声说道:“好吃。”
三人顿时雀跃,又是剥茶叶蛋,又是递豆浆,宛如伺候女皇一般,荣耀又满足。
早餐过后,见宝宝还未醒,四人围坐闲谈。璟川看着仍不时偷瞄清歌的朦胧,终于问出了盘桓在三人心中已久的疑问:
“清歌,那日见你和朦胧都有心事。
我们后来问过朦胧,他只反问我们‘相信这世上有神仙吗?’。
他说,你问他——‘如果你说你是神仙呢?
如果你说,这孩子没有父母呢?
如果你是因为这孩子,也是因为他,才留下来的,他信吗?’
后来警察上门说你的信息查无此人,孩子的DNA也比对不上任何人……
我们当时还以为……”
璟川顿了顿,坦诚道
“不瞒你说,我们甚至猜测过,你是否是他的倾慕者。现在看来是我们想岔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璟川如此直接了当,清歌看了看房间方向,又望向一脸渴求解惑的朦胧,拿起水杯浅啜一口,才娓娓道来:
“如你们所见,我确是神仙,更准确地说,是上神。
神仙与人间一样,也有高低秩序。
世人常说的‘老天爷’,不过是仙界的九重天,那里居住的通常便是你们人间意义上的神仙。
九重天之上,还有三十三重天,由东皇与帝俊两位神君执掌,他们开创了九重天界。
三十三重天之上,尚有天外天,亦称三十六重天,乃上神居所,我随父神便住在此处。
那里时间与空间近乎静止,万物可驻留于最美好的刹那。
再往上,便是混沌本源之境——大罗秘境……”
她话锋一转,神情严肃地看向三人:“我离开的这些时日,这孩子是如何安置的?”
三人面面相觑,朦胧开口道:“警察说明情况后,我们想,既然你是为孩子而来,将他留在身边,或许你还会回来,而且自那日后,孩子不只让我抱,璟川和沐辰也可以了,所以我们共同收养了他,这孩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清歌轻叹一声,神情复杂的看着三人:
“这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婴孩。
千年前,九重天曾有一场浩劫。
魔君率领魔族欲一统三界,攻上天庭。
天庭节节败退,存亡之际,东皇与帝俊前往天外天求援。
父神便派我下界收服魔君。
天外天既出,原本作壁上观的冥界也主动交好,派鬼族前来相助。
最终魔族寡不敌众,战败溃退。
就在众人欲将魔族彻底剿灭时,魔君趁虚空之门开启的间隙,坠入其中,投身凡间——便是你们捡到的这个婴孩。”
她顿了顿,看向房间:“孩子之所以当初哭闹不止,是因魔君在虚空幻境中修为大损,仅能维持婴孩形态。
而他体内不甘蛰伏的魔气一直试图挣脱,婴孩感知到那股躁动,自然啼哭不已。
那日我将孩子交给璟川和沐辰时,已在他体内加了一道封印,所以之后你们抱他,他便安稳了。”
三人听罢,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向房间——那孩童睡得正熟,与普通孩子毫无二致。
清歌见他们骇然,继续道:“若能一直压制魔气,他便与凡间孩童无异。
但若有一日,他体内魔气被唤醒,便会冲破封印,祸乱三界。
因此,我一直在寻化解这魔气之法,这也是我为此婴留下的原因。
至于朦胧……”
她目光转向朦胧:“最初找到孩子时,我便发现,孩子在他怀中时,魔气竟能顺息而行,趋于平稳。
这说明,他有净化安抚魔气之能。
我用神力探查过,他确是凡人之躯。
至于他如何抚平魔气,我始终不明,故而想留在他身边探查。
或许,解决魔气之道就在朦胧身上。”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三人皆感震撼,正想再问,一声奶声奶气的“妈妈”传了过来。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小哭包揉着眼睛,光着脚丫跑了出来,径直扑进清歌怀里。
清歌看了三人一眼,示意稍后再叙,温柔地将小家伙抱起。
“我们的小羡安是不是饿了?”她温声细问,眼里尽是宠溺与怜惜。
小哭包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不解,三人也面露疑惑。
清歌解释道:“惊羡一世,富贵安乐。以后,你就叫‘羡安’,好不好?”
小哭包微微一愣,片刻后欢呼雀跃。
“我有名字咯!羡安!妈妈说我叫羡安、那我就叫羡安,羡安,羡安,我喜欢!”小家伙不停的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开心的合不拢嘴。
看着羡安那纯真的笑脸,那所谓的“魔气”似乎已不再令人恐惧。
而且他们相信有清歌在,有他们的陪伴与爱护,足以抚平任何戾气。
就如“羡安”这个名字所寄予的祝愿:惊羡一世,富贵安乐。
“妈妈,羡安肚肚饿。”
小团子收起雀跃,乖巧的伏在清歌怀里软声软语地说。
清歌宠溺地笑了笑,三人见状立刻忙碌起来,递温奶的,拿小毛毯的,小心翼翼却又满心欢喜地围在清歌和小羡安身边,仿佛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