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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缠心

星火三姝

星火历四十七年,四月望日

日月宫,金曦池畔。

月光如水,倾泻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上,将整座日月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银纱之中。金曦池的水面倒映着圆月,微风拂过,泛起细碎的金色涟漪。

蛇玉萱独坐池畔,赤足浸入温热的池水中,一袭素白寝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至腰际,几缕发丝被风吹起,拂过她白皙如玉的面颊。她生得极美,却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一种令人心生怜惜的清丽——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无波,唇色嫣红,小巧的鼻梁,微微尖削的下巴,整个人看上去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兰花,娇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然而,正是这副“我见犹怜”的容貌背后,隐藏着妖域之主应有的坚韧与果决。

“小赋,”她轻声开口,声音软糯如春水,带着一丝少女独有的腼腆,“今天的月色,好看吗?”

她身旁,鹤影玄天伞静静悬浮,伞面微微开合,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在回应主人的话。自那日炼器成功后,伞中器灵花小赋的灵智日渐清晰,虽还不能言语,却已能通过伞身的震颤表达简单的情绪。

此刻,伞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粉色光晕,那是小赋“欢喜”的表现。

蛇玉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这笑意很浅,浅到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但她确实在笑。只有在没有旁人的深夜,她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卸下妖主的威仪,褪去伪装的冷漠,她其实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女,会怕黑,会怕孤单,会在月圆之夜想起已故的父亲,会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偷偷抹泪。

“妖主,”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从廊下走来,躬身道,“蛇金焕统领求见,说是有边防守备之事需当面向您禀报。”

蛇玉萱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迅速收起赤足,整理好寝衣的衣襟,将散落的长发拢到身后,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让他进来。”

侍女退下。片刻后,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蛇金焕大步走入金曦池畔的回廊,甲胄未卸,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边境赶回。月光下,他的面容棱角分明,剑眉星目,身形挺拔如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铁血军人的刚毅之气。

“末将蛇金焕,拜见妖主。”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蛇玉萱端坐于池畔的石凳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清淡:“起来说话。”

蛇金焕起身,目光在触及她的瞬间,微微一顿——月光下的她,素衣如雪,长发如墨,眉眼间带着一丝未及收敛的柔和,与白日朝堂上那个威严不可侵犯的妖主判若两人。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迅速垂下眼帘,不敢多看。

“西北边境连环堡已建成七成,预计下月便可完工。”他声音沉稳,一字一句汇报着军务,“另,圣域近期在冰原边缘增加了三处哨卡,虽未越界,但意图不明。末将已加派人手巡逻,以防不测。”

蛇玉萱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他的汇报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没有丝毫赘言。她心中暗暗赞赏,面上却不动声色。

“辛苦了。”她顿了顿,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蛇金焕察觉到她的迟疑,抬眸看她,眼中带着一丝询问:“妖主……可有其他吩咐?”

蛇玉萱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一枚玉镯。她想说“你一路奔波,辛苦了,早些休息”,想说“你受伤了吗?我这里有疗伤的丹药”,想说很多很多……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淡淡的两个字:“没有。”

她不能。她是妖主,他是臣属。她不能表现出过多的关心,不能让他——也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她心中那份正在悄然滋长的情愫。

蛇金焕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双手奉上:“末将在边境偶得一物,不值什么钱,但……觉得妖主或许会喜欢。若冒犯了,还请妖主恕罪。”

蛇玉萱微微一怔,接过木盒,打开。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晶石,形状如同一片卷曲的叶子,内部流转着温暖的光芒。那不是灵石,不是法宝,只是一块普通的矿石——但它的形状实在太像一片金叶,精致得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这是……”蛇玉萱拿起那枚金叶晶石,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热。

“边境矿区的废弃矿石中偶尔能见到这种晶石,当地人叫它‘金叶石’,说是能带来好运。”蛇金焕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耳根微微泛红,“末将觉得……它很衬妖主。”

很衬妖主。

蛇玉萱握着那枚金叶石,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意。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不夹杂任何目的的礼物。蛇修送她的,是名贵的灵玉、精致的首饰、价值连城的功法秘籍,每一样都在提醒她“这些东西很贵,我很用心”。而蛇金焕送的,只是一块不值钱的矿石,却是在边境巡视时,特意为她捡起来的。

“多谢。”她将金叶石小心收入袖中,声音依旧清淡,但眼中多了一丝柔和,“我很喜欢。”

蛇金焕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欢喜。他重重抱拳:“末将告退。”

他转身大步离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蛇玉萱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从袖中取出那枚金叶石,放在掌心细细端详。月光下,金色的晶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极了某个人眼中不加掩饰的炽热。

“小赋,”她轻声对身旁的鹤影玄天伞说,“他……是不是傻?这么普通的东西,也敢拿来送我。”

伞身微微震颤,粉色光晕流转,像是在笑。

蛇玉萱将金叶石贴在胸口,垂下眼帘,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在月光下久久未曾消散。

日月宫,东暖阁。

同一时刻,另一场对话正在悄然进行。

蛇修端坐于暖阁之中,面前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他面容俊雅,气质温润,一身青衫更衬得他风度翩翩,宛如画中走出的世家公子。

但此刻,他的眼中没有温柔,只有阴冷。

“你是说,她收下了蛇金焕送的东西?”他声音平静,却让人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是,属下亲眼所见。”跪在面前的暗探低声道,“是一枚普通的金叶石,不值几个钱。但妖主……似乎很喜欢。”

蛇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金叶石……呵呵。”他冷笑一声,“我送她千年寒玉,她不过淡淡一句‘有心了’。一块破石头,她倒‘很喜欢’。”

暗探不敢接话,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蛇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金曦池方向隐约可见的灯火。月光下,他的侧脸依旧俊美,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与温润外表完全不符的阴沉与算计。

“蛇金焕……”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如同在品味一杯毒酒,“一个区区统领,也配与我争?”

他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通讯玉简,输入一丝灵气。片刻后,玉简微微发光,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蛇公子,有何吩咐?”

“告诉圣域那边,就说……妖域西北边防的连环堡布局图,三日后可送到。”蛇修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蛇公子果然爽快。圣主说了,事成之后,蛇公子想要的,一样都不会少。”

蛇修切断通讯,将玉简收回袖中。他望向窗外,月光依旧皎洁,金曦池的灯火依旧温暖。

“玉萱妹妹,”他轻声说,语气温柔得仿佛在哄一个孩子,“你不愿与我亲近,我不怪你。只是……若连一个武夫都能轻易打动你的心,那便别怪我心狠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

金曦池畔,蛇玉萱依旧独坐。

她不知道,那枚被她小心收在袖中的金叶石,正悄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极了某个人眼中未曾熄灭的炽热。她也不知道,在不远处的东暖阁中,一场针对她、针对蛇金焕、针对整个妖域的阴谋,正在悄然编织。

距离圣妖仙战,还有一年零三个月。

小萱萱

而爱情与阴谋的丝线,正在这座金碧辉煌的日月宫中,越缠越紧。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小萱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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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玉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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