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林莳都以为日子就要那么过下去了,却没想到伍朔漠却突然带着人搬进了她的宅院。
林莳收到消息赶回院落时,伍朔漠东西已经收拾好,正指挥院子里的人收拾东西。他则斜躺在椅子上,一只手手里拿了个果子,一只手拿了本书,俨然一副这个宅子主人的样子。
林莳看到他便一阵头大。
这人跟无赖一般,找他签合理书。这处宅院僻静非常,伍朔漠一来到是热闹了几分。林莳压下心中的无奈,缓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伍朔漠,你想干什么?”
伍朔漠眉毛舒展,放下手里书,坐直身子。笑着说:“夫人,回来了。来,坐!”
“伍朔漠,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莳又问了一遍,她不知道伍朔漠怎么想的。
伍朔漠见她有些生气,连忙正了正脸色。
“我最近对伍家香药铺子进行了些整改,这不就有些人坐不住上门来找我了。我有些不堪其扰,就来夫人这躲清净了。”
林莳冷笑一声:“只要你签了和离书,别说是在这躲清净。这院子我送给你都行!”
“那可不行。”伍朔漠站在林莳面前,眼神紧紧盯着她,低着头笑着说。
林莳忍者想要白他一眼的冲动,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林莳走后,苍术走上前询问自家主子:“这样,大娘子会不会更厌恶主人你?”
“不会。”伍朔漠看着林莳离去的身影。
林莳若是真想赶他走,命人将他的东西丢出此方院子就是,根本不用和他多说几句话。
“让他们继续收拾,不要打扰到夫人。”
……
林莳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那个伍朔漠简直是不可理喻。软硬不吃,寻常的法子根本治不了他,如今还蹬鼻子上脸了。
羌活立即奉上一杯热茶,关心道:“可是哪个不长眼的惹着小姐了,我一会儿去收拾那些不长眼的。”
林莳喝了口茶,还是没压下火气。没好气道:“你说说那个伍朔漠怎么想的,脑子有病一样。之前说好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我们两方中只要有一方遇到喜欢的人就和离。如今可好,他竟然不认账了。”
莲房站在林莳后面,给她捏肩。闻言,天真道:“或许伍少主喜欢上小姐了。”
林莳一个没忍住,喝进嘴里的水,突然喷出来。羌活和莲房连忙给自家小姐顺气,林莳被水呛的眼睛通红。
一副你疯了吧的眼神看着莲房。
“算了算了,”林莳不想再谈论和伍朔漠有关的事,转头问羌活:“赵安是不是要来了?”
“昌平伯再有两天就来了。”
这事他们都知道,昌平伯此番来是为了怀远郡主聂欢。两人成婚有些年头,今年三天两头的闹和离,估计是夫妻情趣。
想到赵安,林莳嘴角上扬,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他伍朔漠不签,那她林莳就逼着他签。
……
赵安来之前的日子里,林莳和伍朔漠倒也相安无事。林莳每日的活动轨迹很是规律,早上用过饭后,就会去茶园以及自己名下的铺子看看。待到下午就是会院子里算账,或者出门散散心。至于晚上就更简单了,随便用过晚饭后,就随便找几本书看看,打发时间。
伍朔漠则是天不亮就起来练武,早饭过后就出门去香药铺子。晌午不一定回来,下午的时候从外面带回来一堆东西。之后,就一直留在院子里。
直到赵安要来的那一天,林莳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梳妆完就带着人出去了,连早饭都没吃。
苍术瞧着不对劲,刚忙就报给自家主子。伍朔漠听后,顿时坐不住了。接连追问,苍术自然也不敢添油加醋,只说林莳梳妆打扮了一番,具体要去见谁他也不知。
伍朔漠想了想,也带人出去了。临安这个地方,他比谁都熟,若要找个人那还不简单。他到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敢和他抢人。
不过这次算是他托大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
最后只得在一个人不多的茶楼暂时歇息,伍朔漠坐在二楼一个临街的位置,苍术刚准备让自家少主人喝点水。
“唰——”的一下,伍朔漠已从二楼跳了下去。谁叫他刚刚在人群里看到了和林莳相似的声音,来不及打招呼自己先追去了。
追了半晌,果然没看错那人就是林莳,身边还跟着一个小白脸,两人还有说有笑。最后追到一座酒楼,随着林莳上了二楼。
林莳上楼进了一个房间,许久都没有出来。伍朔漠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在外面等着。中途又来个女子,那女子浑身珠光宝气的,一张口就是很不耐烦的问:“喂,你看见一个穿湖蓝色衣袍的公子进去没。”
伍朔漠心里醋意横生,对那女子自然也没好气。
“不知道!”
那女子准备推门进去,却忽然转头看了眼伍朔漠问:“你和里面那狐狸精什么关系?”
伍朔漠深吸一口气,也没好气到:“那你和那小白脸是什么关系?”
聂脸色变了又变,怒不可遏道:“他才不是什么小白脸,那是我夫君。”
伍朔漠冷笑两声,挑眉道:“那她也不是什么狐狸精,那是我夫人。”
两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两个人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屋子里的两人倚在门框上,看戏。眼看两人越吵越厉害,都不约而同的咳了两声。
伍朔漠和聂欢同时回头,伍朔漠动作比聂欢还要快些,一阵风似的。快步走到林莳身旁,长臂一伸,将人揽进怀里。聂欢见状,自然也不甘认输,挽着自家夫君的脸。
林莳看着伍朔漠这般作法,一时不明白伍朔漠到底要做什么。只得轻声问:“你又犯病了?”
伍朔漠并不看她,反而看着赵安,咬牙切齿道:“回去再算账。”
赵安浑然不觉,低声哄着自家娘子。
随后,四个人。四双眼睛,大眼瞪小眼的坐在里面。没一会儿,林莳和赵安去了窗户那边。
伍朔漠和聂欢不约而同的盯着窗户的前的两个人,怕他们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两人谈完后,双双转过身,带走各自的人。互相告别,一出门林莳便变了脸色。
一直忍着走到酒楼门口才发作,林莳回头没好气道:“伍朔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伍朔漠今天找了她大半天,最后就等到一句质问,伍朔漠自然也不甘示弱。“那个小白脸就是你喜欢的人,你知不知道那小白脸是有妇之夫!”
林莳深感莫名其妙,蹙着眉冷声反驳:“你管我,莫名其妙!我喜欢谁管你什么事,再说了你自己不也有喜欢的人。”
说罢转身欲走,伍朔漠见状连忙伸手,连忙抓住林莳的手,半点不让人挣开。他眉眼上染上几分不解,语气又急又闷:“我不喜欢牧瑶,她与我只有赠药之情,我只喜欢你。”
两人在门外争执,早引了不少人驻足。伍朔漠微微松了些力道,:不由分说的带着林莳先走。
聂欢挽着赵安站在楼上,看他们两个拉拉扯扯,悄悄碰了碰身边夫君赵安的胳膊,好奇问:“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赵安只笑了笑,未说话。
林莳被伍朔漠强行拉着往前走,一路满心愤懑,不停用力挣扎手腕,面色冰冷不悦:“伍朔漠你放开我,当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伍朔漠脚步未曾停歇,低声道:“此处人多眼杂,不便多说,跟我回宅院,今日咱们必须把话说清楚。”
……
回到院子时,羌活和莲房还有苍术早已经回去了。羌活见林莳回来,准备上前汇报铺子里的事和账目。伍朔漠连停都没停,拽着林莳回到卧房才松手。
林莳抽回手,手腕处早已经被攥出一圈红痕,她实在不明白伍朔漠今日为何那么说。他到底要做什么。
“你到底什么意思,”林莳不明所以,“当日的契书上写的清清楚楚,你如今反悔到底要做什么?”
一路回到院子,伍朔漠突生的醋意早已在回来的途中散了不少。伍朔漠合上门 转过身看着林莳疏离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当初与你写那份契约时,我就没想过签和离书。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是一直没记起我们以前见过一面。”
“五年前,成县令的宴席上。请了临安不少有名有姓的人,我那时见你就是成府花园,你朝着你妹妹扔泥巴。”
就那一眼,就记在心中,记了很多年。
经伍朔漠这么提醒,林莳似乎有点印象。那时候她还未掌握林家,在林家虽有着嫡女的名头,实际过得连庶女都不如,一个姨娘生的庶女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冷嘲热讽。那年成县令的夫人做局邀请临安有名有姓的夫人小姐去参宴。虽然临安这边与煌城相比,男女同席或者私下见面的事也并不少见。但是该守的礼还是要守。
可她那个庶妹一心想要攀高枝,竟想去成县令组建的诗会那边去瞧瞧,林莳多次劝阻无效,她还是不听。
不听也就罢了,竟还出言辱骂她的母亲,林莳一时气急这才朝她扔了泥巴。
那天过后,回家后林莳也被罚跪。
“我当时就在想,这是哪家的小姐…还挺有意思的。”伍朔漠低头看着林莳,目光沉沉,语气带着些温柔。
“自那日之后,我就时常留意你的消息。但是,你不常出门,所以虽然有遇见几次,但是一直没说上话。再后来就是你找我用婚事谈合作。我当时就想,老天果真待我不薄。你我如此有缘,让我再遇见你。我定会好好待你。”
“你那时对我并无好感,我就想着先用契约稳住你,日后天长地久总能叫你对我上心几分。可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
“你要的,我会给你。”
伍朔漠一次性说了不少,砸的林莳晕头转向。伍朔漠说完,见林莳没说话,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房门。
等林莳反应过来之后,人已经走远了。
没一会儿,羌活来报说伍朔漠收拾东西走了。还说,姑娘要的东西,过段时间就会送来。
林莳抿紧唇,不知为何闷闷的。
……
在之后的几天,伍朔漠也确实没有来找她。院落里瞬间安静下来,就连莲房也感慨道:“伍少主和苍术走后院子都冷清了不少。”
说这话的时候,林莳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羌活连忙捂住莲房的嘴。
见林莳没什么动作,羌活连忙拉着人去别处了。走的时候,还在说着少在林莳面前提伍朔漠。
林莳还是无动于衷。
知道赵安派人约她说是,他马上要和聂欢离开,想要临行前再见一面。
林莳欣然赴约,还是当初谈事的酒楼。见到赵安夫妻两个,林莳只觉心烦。
张口就是:“见完了,我走了。”
聂欢忙拦住她,急忙道:“这么着急做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将自己的茶叶生意做到皇室吗?”
林莳一听自然也不喊着走了,当即坐下来。几个人好好谈了一番关于林莳茶叶事业的事。
酒过三巡,林莳脸有些泛红,眼睛始终保持清明。聂欢早就趴下了,大着舌头问:“你、你那个夫君呢?怎么不见他?”
听到伍朔漠,林莳很清醒了。冷冷道:“他不是我夫君。”
赵安看着林莳,半晌没开口,最后还是开口:“你想要什么你都很清楚,你素来做什么事都是不后悔,可如今为什么做什么都是束手束脚的?”
“我——”
“因为你母亲,可那是你母亲,不是你,你想做什么大点,如果那人敢欺负你,不论千里万里我都会从京城杀过来,替你收拾他。”
赵安的话萦绕在林莳耳边,赵安他们明日才走。林莳左右也没什么事,就让羌活和莲房自己去玩了。
自己一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随便走,赵安说得很对,因为母亲的原因她确实不敢将自己的感情交付,忽略了很多伍朔漠对她的感情。
她本就生性孤冷,看透人情冷暖,若无缘相守,倒不如就此孑然一身,往后守着自己的茶园生意,安安静静过一辈子,孤独终老,也未必不是安稳结局。
她垂着眼,慢慢往前走,心绪沉落又怅然,全然没留意周遭动静。
就在这时,街角忽然冲出来一个满身酒气的醉汉,脚步踉跄,一眼瞅见孤身的林莳,立马扑了上来,伸手就想拉扯她的衣袖,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轻薄浑话。
林莳心头一惊,瞬时回过神,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紧蹙,满脸厌弃与慌乱。
街边行人虽多,却都只敢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招惹一个发了疯的醉鬼。
醉汉见她躲闪,反倒愈发肆无忌惮,摇摇晃晃又要往前凑,眼看就要逼近身前。
一个人挡在她神情,抓住那个醉鬼的手,沉声:“滚!”醉汉吃痛,疼得龇牙咧嘴,酒意也醒了大半,抬头对上那人冷冽慑人的眼神,顿时吓得浑身一僵,连半句放肆的话都不敢再讲。
伍朔漠眼神里满是戾气,稍稍一甩手,便将那醉汉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狼狈跌坐在地。醉汉哪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逃了。
林莳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张了张嘴没说什么话。伍朔漠皱着眉,将人拉到路边,关心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晚风轻轻吹过,拂过林莳的发丝。林莳鼻头忽地一酸,泪水无意间滑落。
伍朔漠见她哭了,一时间手足无措,以为是那醉鬼欺负了林莳。准备将那醉鬼送去府衙,林莳见他准备揍,连忙拉住他。
“伍朔漠,我们暂时先不和离了,可以吗”
伍朔漠原本要追出去的脚步突然僵住,他定定回头,不敢置信,生怕听错了,声音放的非常轻。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可以暂时不提和离,你我之间——”
话还未说完,林莳便被伍朔漠搂进怀里。伍朔漠只听见暂时不提和离这几个字。
林莳推了他几下没推动,也就任由他去了。
……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他们或许会有改变,但一定比如今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