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锦瑟的低热已经退了。顾锦瑟也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准备出门看诊的。结果手里刚拎起药箱,青苁便站在她身后,好声好气道:

“小姐,大夫说了要你好生静养。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顾锦瑟一见到青苁就有些害怕,倒不是害怕别的就是怕她在自己耳边啰嗦。
顾锦瑟一见她,当即把手里的药箱放下,垂头丧脑的回了房间。
可不消片刻,顾锦瑟又从房间溜出来。青苁无奈叹了口气,她家小姐若是能坐住的话倒也能坐住。可惜小姐这会坐不住,再加上纪少爷也说了这几日一点要看住小姐。
要不然她也不会寸步不离的跟着。
也幸好小姐没有去后山,只是在府内逛逛,不然的话她的小腿可就不保了。
顾锦瑟想都让青苁跟着她了,那她自然是出不了府了,至于及笄礼上的那些礼仪她早就会了。
所以她现在很闲,闲到只能在家里瞎晃悠。主仆两个这里看一下,那里看一下。青苁都快走不动了,家中有一处水榭是顾锦瑟比较喜欢去的地方,平日里也没有人去。
主仆二人索性也就去了那,准备在哪里歇歇教,谁知那地方竟已经有人了。青苁看见那个人如临大敌一般,想要拉自家小姐走。谁知自家小姐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青苁心里着急也没办法,总不能和自家小姐说,少爷吩咐了不让你同那位陈三爷见面。她纵然满心顾虑,却也不敢违逆主子的意思,只能在一旁焦急等待。
陈彦允站在水榭上,下面有一株红枫长得极好,恰好挡在两人中间。树影绰约,透过树枝缝隙,漏下几抹稀碎的日光,落在他松绿色的锦袍上,晕开一圈光晕。
顾锦瑟站在枫树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松绿锦袍上的暗纹被日光一照,才显出云纹卷草的精致,可她的目光却没停在衣料上,反而顺着他挺拔的肩线,落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上。
忽地她后颈又隐隐作痛起来,又想起昨晚陈彦允杀人时的狠戾。顾锦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的打了个冷颤,心想着跛脚老道说的话,又看了眼站在水榭上的陈彦允。
暗自骂道,那老道只说自己有桩前世姻缘等着,没说是谁。只因为梦里的人和他的眼睛一模一样,便想到后面去未免也太扯了些。
指不定是桩孽缘,今生找她讨债来了 。
顾锦瑟的心猛地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咔嚓一声,顾锦瑟不知踩中了什么,在这寂静的水榭边格外刺眼。这下是想走也走不了了,顾锦瑟佯就装作看红枫的样子,站在原地看那株红枫。
恰巧有几只鸟雀飞过,陈彦允的目光透过红枫直直的落在她身上。

“你在看什么?”
陈彦允问。
顾锦瑟规矩的行了一礼:

“回您的话,我在看红枫,想着折几枝带回去。”

“我只当你是记起来了。”
顾锦瑟心里咯噔一声响,不是吧,这就要人命了。心中暗自思忖,随后脸上带着些恰到好处的茫然,装作不知的问:

“什么?”

“灯笼。”
言简意赅,说起灯笼。顾锦瑟又想起昨日的陈彦允,她才猛然想起,得知要请顾徳昭来她和顾锦朝的及笄礼,她刚回来,准备去和纪吴氏请安。就在纪吴氏门外得知这个消息,气得她还未同纪吴氏请安,便匆匆往库房赶去。
从纪吴氏的房间到库房,有一道长长的走廊。顾锦瑟依稀记得那天晚上很黑,但她已经气得找不着北了。半路上见着一个提着灯笼的人迎面而来,顺手就将那人的灯笼抢走了。
却没想到抢走的是陈彦允的灯笼。
顾锦瑟恍然大悟:

“是您啊,真是对不住。”
顾锦瑟又是一礼。
陈彦允看着她,眸中波澜不惊,只淡淡吐出二字:

“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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