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日记碎片里的秘密
凌晨的寒气裹着凛冽的风，钻进训练营宿舍楼的缝隙，储藏室的铁门被林野从里面反锁，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走廊里巡逻教官的脚步声。这里是整栋宿舍楼的死角，监控探头的线路早在半年前就被陈默悄悄剪断，积满灰尘的货架堆着废弃的训练服和破损的机甲零件，成了他们这群少年的秘密据点。
所有人都围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铁皮桌旁，桌上的应急灯投下一圈白光，映着每个人紧绷的脸。江澈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上次机甲失控时留下的伤；苏晴的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连日来破译数据熬坏了；周航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医疗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箱扣，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默站在桌前，指尖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鼻尖沾着灰尘，显然是刚从某个隐秘的地方赶回来。
“都凑近些。”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展开，铺在铁皮桌上。
是几页撕下来的日记。
纸页已经泛黄发脆，边缘被磨得毛茸茸的，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上面的字迹是娟秀的楷书，带着少女独有的灵动，只是越往后，笔画越潦草，墨渍晕染开来，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正慌不择路。
“这是我在张玥的旧储物柜里找到的。”陈默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张教官被带走前，偷偷给我传了条加密信息，说张玥失踪前，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藏在了储物柜的夹层里。那个储物柜在旧宿舍楼的地下室，早就被封了，我撬了三天的锁，才把这些挖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应急灯的光晕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屏住了。
林野的目光最先落在日记的字迹上，那字迹和张教官相册里，张玥照片背后的签名一模一样。
江澈伸出手，指尖悬在纸页上方，不敢触碰。苏晴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文字，瞳孔一点点放大，握着门禁卡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逐字逐句地念了起来。
“新明纪元3937年，秋，晴。今天跟着王教官去试验基地送物资，无意间撞见了可怕的一幕。负三层的实验室里，几个晦影区的学员被牢牢绑在手术台上，手脚都被金属镣铐锁着，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穿白大褂的人拿着针管，往他们胳膊里推蓝色的药剂，那药剂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皮肤下蜿蜒游走，留下青紫色的纹路。有人挣扎着喊‘我不要变怪物’，话音刚落，就被白大褂狠狠捂住了嘴，那力道大的要把他的喉咙捏碎。”
陈默的声音顿了顿，铁皮桌旁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冷得刺骨。
周航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想起自己偷偷翻到的医疗记录，那些记录里，全是关于蓝色药剂的实验数据，还有那些改造失败的试验品，最后的结局都是“意外死亡”。
“新明纪元3937年，秋，阴。陆振国来了试验基地。他站在玻璃墙外，看着里面挣扎的学员，嘴角勾着冷笑。我听见他跟旁边的研究员说，这些人都是‘没用的废料’，改造成功了，就送去当昭宪卫的杀人机器；改造失败了，就直接扔进焚化炉，连骨灰都不用留。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躲在通风管道里，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录音笔差点掉在地上。”
听到“陆振国”三个字，林野的拳头死死攥紧，他想起父母失踪前，最后说的那句话——“陆氏的人，盯上我们了”。
“新明纪元3937年，冬，雨。我好像被人盯上了。今天回宿舍的时候，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再查就死’。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我知道，是陆氏的人发现了我的小动作。可我不能停，那些被绑在手术台上的学员，他们的脸一直在我眼前晃。我要把证据藏好，我要把真相告诉所有人。”
陈默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一丝哽咽。他翻过一页日记，指尖落在最后那页上，声音陡然变得沙哑。
“新明纪元3937年，冬，雪。他们发现了我藏的证据U盘。王教官来找我，说要带我去‘湖边谈话’。他的眼神很凶，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狼。我知道，他是想杀我灭口。路过人工湖的时候，我看见水面上漂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袋子被水泡得发胀，露出来的部分……好像是人的手臂。那手臂上，有一道青紫色的纹路，和试验基地里那些学员的一模一样。我不能死，我要把真相告诉……”
日记的内容，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几个字的墨迹，被硬生生撕掉了，只留下半行模糊的墨痕，悬在纸页的边缘，像是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控诉。纸页的撕裂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匆匆扯断的。
应急灯的光晕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晴的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铁皮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想起自己失踪的哥哥，想起哥哥最后留给她的那个U盘，和张玥藏起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湖边谈话？”
林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张玥的‘自杀’现场，不就是学院的人工湖吗！那个黑色袋子……会不会是其他受害者的尸体？”
这个念头一出，所有人的脊背都窜起一股寒意。
陆氏不仅杀了张玥，还把她的尸体扔进湖里，伪造了自杀的假象。而那个黑色袋子里的人，说不定就是其他发现了秘密的学员。
“如果能拿到湖边的泥土样本，说不定能检测出人体组织残留。”周航回过神，他一把掀开怀里的医疗箱，里面的解剖工具和样本瓶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只要能检测出DNA，就能证明张玥不是自杀，就能证明湖里还藏着其他受害者的尸体！这会是扳倒陆氏的关键证据！”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
可随即，又黯淡下去。
学院的人工湖，自从张玥“自杀”后，那片区域就被陆氏派人封锁了。铁栅栏围得严严实实，门口还有昭宪卫的人把守，对外宣称是“维修湖边设施”，实际上，是怕有人发现湖里的秘密。
别说靠近湖边，就连走到铁栅栏前，都会被立刻赶走。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候，苏晴突然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色的门禁卡，放在铁皮桌上，卡片在应急灯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
“我知道湖边有个隐蔽的角落。”苏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三年前张玥‘自杀’后，那片区域就一直被封着。我父亲是数据部部长，手里有学院所有区域的权限。”
她顿了顿，指尖拂过门禁卡上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偷偷复制了一张。这张卡，能打开那道封锁门，还能避开门口的监控。”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苏晴手里的门禁卡，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苏晴的父亲，一直对陆氏言听计从，甚至帮着陆氏打压晦影区的学员。可苏晴，却始终站在他们这边。
“我知道这很危险。”苏晴看着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但我必须去。我要为我哥哥报仇，要为张玥报仇，要为所有被陆氏害死的学员报仇！”
林野看着苏晴坚定的眼神，又低头看向桌上的日记碎片。那些潦草的字迹，像是张玥的眼睛，在无声地诉说着真相。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跟你一起去。”林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决绝，“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算我一个。”江澈也站了起来，绷带下的胳膊隐隐作痛，却挡不住他眼底的光芒，“我们一起去，把证据拿回来。”
陈默收起日记碎片，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如同揣着一团不灭的火种。周航把医疗箱背在肩上，里面的样本瓶已经准备就绪。
应急灯的光晕，映着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可他们的心里，却燃着一簇火。
那簇火，叫做真相。
那簇火，叫做反抗。
#群像#
作者'落客181s'有话说：
林野_晦影阶
江澈_启明阶
苏晴_昭光阶
周航_承耀阶
陈默_承耀阶
张玥_晦影阶_日记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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