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舒涵指尖抵着微凉的窗沿，目光掠过训练场里稀稀拉拉的学员——有人攥着块黯淡的D级晶体，半天只能勉强凝聚出一缕火星；有人身后的兔形兽化虚影缩成一团，连训练用的假人都不敢碰；最角落几个穿灰衣的学员，正蹲在地上捡别人掉落的晶体碎屑，指尖被碎石划得满是伤口。
“苍澜城在七城十二镇里排最末，连中等城都算不上。”张教官的声音没了刚才的谄媚，多了几分局促，“城外迷雾森林的异兽最高也就B级，但上个月还是吞了三个出城狩猎的学员——咱们城卫队满打满算才二十个人，最高等级不过A级，连块完整的S级晶体都没见过。”
诺舒涵的目光落在城墙根那排歪斜的窝棚上，原主的记忆里，那是“无用人”的住处，漏风漏雨，冬天得裹着破麻袋取暖。她以前每天天不亮就去城外采野菜，回来还得给室友洗衣做饭，就为了换一口掺了沙子的糙米饭。
“您父母的事……”张教官搓了搓手，语气发虚，“十年前迷雾之战，苍澜城丢了大半城墙，您母亲苏晚是城⾥唯一的治愈系，硬撑着救了三十多个人，最后力竭没了气；您父亲雷烬是雷系，为了护她的尸体，跟异兽拼到最后，连尸首都没找着。”
记忆里突然涌上一阵尖锐的疼——六岁的原主抱着母亲染血的衣角，躲在断墙后，看着父亲浑身是血地冲向异兽群，最后只听见一声巨响，再之后，就是城卫队抬着染血的雷系晶核碎片回来，说那是她父亲仅存的东西。
“他们死后，城主说给救济金，可头两年还能拿到半块C级晶体，后来就只剩碎渣了。”张教官压低声音，“管救济的是城主的小舅子刘坤，他说您没觉醒异能，不配拿好晶体，那些好东西都被他扣下来，给了自己的女儿刘倩倩——就是昨天推您下楼的黄发女生她妈。”
诺舒涵掌心的金光猛地颤了颤，却没像刚才那样爆发，反而微弱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她低头看了看手，忽然想起刚才测试水晶的异样——那金色光芒冲到A级后，明明还能往上，却硬生生卡在那里，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我想去拿父母的遗物。”她转身往外走，脚步刚踏出房门，就被两个穿黑制服的人拦住了。
“张教官，城主有令，刚觉醒的A级异能者，得先去城卫队登记，做异能稳定性测试。”领头的人态度强硬，瞥了诺舒涵一眼，语气带着不屑，“别是用了什么邪门法子刷的等级，咱们苍澜城可经不起折腾。”
张教官连忙陪笑：“这是净化系！百年难遇的净化系！”
“什么净化系，说不定是水晶坏了。”那人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抓诺舒涵的胳膊，“跟我们走，测完要是假的，该去哪去哪，别在这儿占着学院的资源。”
诺舒涵侧身躲开，掌心的金光再次泛起，却比刚才更弱，连推开人的力气都不够。她心里一沉——刚才激活异能时太急，这会儿能量耗得差不多了，加上这具身体底子太差，竟然连维持A级的气场都做不到。
“怎么？不敢去？”那人见状，更是笃定她是作弊，伸手就要强行拽她，“刘小姐说了，昨天就见你偷晶体，指不定是用了禁术才暂时提升等级，这种人就该赶出城——”
“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传来，档案室的老管理员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捧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她父母的遗物，总该让她拿了再去测试吧？苏晚当年救过你爹，你就这么对她女儿？”
那人脸色僵了一下，悻悻地收回手：“给你一刻钟，拿完东西立刻去城卫队，别耍花样。”
诺舒涵跟着老管理员进了档案室，狭小的房间里堆满了文件，角落里的木盒上刻着“雷烬苏晚”四个字，上面的漆都掉光了。打开木盒，里面只有一块裂了缝的碧色玉佩，还有半块发黑的雷系晶核碎片，碎片上的能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玉佩是苏晚的，当年她就是靠这玉佩，才能在迷雾里找到伤员。”老管理员叹了口气，“可惜啊，刘坤说这玉佩是‘无用之物’，连带着晶核碎片一起锁在这里，十年了，没人管过。”
诺舒涵拿起玉佩，指尖刚碰到，就觉得一股微弱的暖流涌进来，可掌心的金光还是提不上去。她忽然明白，这具身体不仅被断了晶体补给，连父母留下的遗物，都被人动了手脚——玉佩里的能量被抽走了大半，晶核碎片更是被人用特殊手法处理过，根本没法用来提升异能。
“城卫队的测试，是刘坤让人弄的。”老管理员压低声音，“他怕你真的是净化系，抢了他女儿的风头，肯定会在测试里动手脚，让你测不出真实等级。”
诺舒涵握紧了玉佩，指节泛白。她以为觉醒了A级异能就能挺直腰杆，却忘了这是个连城主都护着亲信的小城市，没背景没资源，就算是净化系，也不过是任人拿捏的靶子。原主的委屈，不是靠一次异能爆发就能抵消的；她的逆袭，也不是喊一句口号就能实现的。
“我知道了。”她把木盒抱在怀里，转身往外走。
门口的两个黑制服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她出来，立刻上前：“走了走了，别耽误时间。”
诺舒涵没说话，跟着他们往城卫队走。路上遇到不少学员，有人指着她窃窃私语，有人露出嘲讽的笑，刘倩倩和另一个室友也在人群里，见她被人“押着”走，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看，我就说她是作弊吧，这会儿要被抓起来了！”
“一个F级废物，还想装A级，真是笑死人了！”
“刘小姐说了，要让她当众出丑，然后把她赶出苍澜城！”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诺舒涵却没像刚才那样反驳。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木盒，掌心的玉佩贴着胸口，那微弱的暖流一点点熨帖着心底的烦躁。
她现在确实没力气对抗刘坤，也没能力证明自己是净化系。但她记得在现代做项目时，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里找机会——没有资源，就自己挣；有人刁难，就慢慢等时机；异能不稳定，就一点点打磨。
城卫队的测试室就在前面，门口挂着“异能检测处”的牌子，里面隐约传来晶体碰撞的声音。诺舒涵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低矮的城墙上。
苍澜城很小，小到权力能只手遮天；这里的人很现实，现实到只看等级和背景。但她是诺舒涵，是那个能把“不可能”拧成“绝对能”的项目策划，就算现在身陷泥泞，就算眼前全是挫折，她也不会认输。
测试室的门被推开，里面的人喊她进去。诺舒涵抱紧怀里的木盒，一步一步走进去，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
她的逆袭，不是从A级异能开始的，而是从这一刻，从认清现实的挫折开始的。刘坤也好，刘倩倩也罢，还有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等着吧——
她会在这个小城里，一点点扎根，一点点变强，直到有一天，能用自己的力量，把父母的冤屈，原主的委屈，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测试室里的水晶泛着冷光，诺舒涵缓缓抬起手，掌心的金光虽然微弱，却比刚才更坚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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