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菜市场人声鼎沸,新鲜蔬菜的清冽、肉类的腥膻和水果的甜香混杂在一起,透着人间烟火气。我攥着手里的购物清单,穿梭在拥挤的摊位间,专挑新鲜的肋排和配菜。
脖子上的红点还在隐隐发烫,一想到清晨那混乱的画面,我的脸颊就忍不住烧起来。陆屿的气息、他低沉的声音、还有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苏念?”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头,看到沈亦臻提着一个菜篮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惊讶的笑意。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褪去了酒吧里的疏离,多了几分邻家哥哥的亲切。
“沈先生?”我也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住附近,过来买点菜。”他走近,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肋排上,“今天要做糖醋排骨?”
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先生想吃。”
沈亦臻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温和:“你在梧桐公馆工作?”
“嗯,做保姆。”我没有隐瞒,也没必要隐瞒。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那里……毕竟是别人的地方,你自己多注意些。有什么事,随时可以给我发消息。”
他的关心像一缕暖阳,让我心里微微一暖。我点点头:“谢谢你,沈先生。”
我们又聊了几句家常,无非是最近的天气、菜市场的菜价,都是些琐碎的小事,却让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放松了不少。眼看时间不早了,我和他道别,提着买好的食材,快步朝着梧桐公馆的方向走去。
我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举着手机,对着我们的方向,按下了拍摄键。
回到梧桐公馆时,已经是中午了。我一头扎进厨房,将肋排焯水、腌制、油炸、收汁,忙得满头大汗。当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糖醋排骨端上桌时,我看了一眼时间,陆屿应该快午休了。
我盛了一碗米饭,端着糖醋排骨和两碟小菜,朝着二楼书房走去。
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我以为他在忙,又敲了敲,试探着问道:“先生,该吃午饭了。”
依旧没有回应。
我犹豫了一下,握着门把手轻轻一转,推开了一条门缝。
眼前的画面,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我的眼睛。
林晚坐在陆屿的腿上,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身体微微晃动,像是在撒娇。而陆屿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拿着钢笔,似乎在和她说着什么,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却也没有推开她。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亲密无间的画面,刺眼得让我睁不开眼睛。
我僵在门口,手里的托盘都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陆屿的目光忽然转了过来,透过门缝,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像淬了毒的刀子,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烦躁,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那目光落在我身上,让我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我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慌忙低下头,声音发颤:“对……对不起,先生,我什么都没看到,我这就走。”
说完,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关上了门,转身快步朝着楼下跑去。
心脏狂跳不止,像要炸开一样。刚才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林晚的笑容、她搂着他的手臂、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我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眼眶瞬间红了。
是啊,我在期待什么呢?
他是陆屿,是高高在上的陆氏集团总裁,身边有林晚那样明媚耀眼的女孩,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我,不过是他用威胁留下来的保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清晨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和疑惑,此刻想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他对我所有的反常,或许只是一时兴起的捉弄,或许是为了刺激林晚,又或许,只是我看错了。
我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此刻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刺痛。
我端着托盘,一步步走回厨房,将饭菜放在餐桌上,却没有丝毫胃口。
梧桐公馆的阳光依旧明媚,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有些刺,一旦扎进心里,就再也拔不出来了。而我,注定只能做那个躲在阴影里,看着他们相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