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被皇上安排到长春宫,她自己一个人专心致志的研究着,身边摆放着金丝,许多极好的丝线,她捏着绣针的指尖微微泛白,明黄色锦缎在指尖滑过,触感细腻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她垂眸凝神,将金线捻得均匀,第一针落下去时,腕间稳得没有半分晃动。管事姑姑就站在不远处,目光如刺般落在她的手上,那道视线里的审视与挑剔,几乎要将她的动作拆解得寸寸分明。
“十日期限,皇后娘娘要的是凤凰衔珠的霞帔,针脚错一处,你我都担待不起。”管事姑姑的声音冷硬,像殿外的汉白玉石阶,没有半分温度。沈清月应声“是”,指尖却已沁出细汗。她知道,这不仅是绣活,更是一场赌局——绣成了,或许能在宫里挣得一线生机;绣砸了,便是万劫不复。
殿内静得只余丝线穿过锦缎的轻响,沈清月屏气凝神,将全部心神都沉在绣活里。金线勾勒凤凰的翅羽,要的是虚实相间的灵动,她捏着针,手腕轻转,针尖带着金线游走,每一针的距离都分毫不差。珍珠与玛瑙要嵌在凤凰口中,需先在锦缎上绣出凹槽,再以细银丝固定,这步最是繁琐,稍不留意便会戳破锦缎,前功尽弃。
窗外的天光从亮转暗,宫娥送来晚膳时,沈清月才惊觉已过了三个时辰。她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却见管事姑姑端着茶盏,慢悠悠道:“绣娘倒是勤快,就是不知道手上的活,配不配得上这份勤快。”沈清月没接话,只是将刚绣好的凤羽展平,金线在烛火下流光溢彩,凤凰的轮廓已隐隐有了展翅欲飞的模样。管事姑姑瞥了一眼,端茶的手顿了顿,没再出声。
夜里,长春宫偏殿只留了一盏宫灯,沈清月借着微弱的光继续绣制。殿外传来宫娥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句低语,无非是议论皇后娘娘的挑剔,或是这十日期限的苛刻。她充耳不闻,只是指尖的动作愈发快了些。凤凰的眼是最难绣的,需用墨玉色的丝线绣出眸光,还要嵌一颗极小的东珠做瞳,她捏着东珠,用细针小心地穿入,反复调整了三次,才让那凤凰的眼瞧着灵动鲜活。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萧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进来,只是站在廊下,目光落在沈清月低头绣活的背影上,声音压得极低:“莫急,万事有我。”沈清月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夜色里,他的眉眼模糊,却透着几分让人安心的笃定。她轻轻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指尖的绣针,竟比先前更稳了。
烛火摇曳,映着她专注的侧脸,也映着那方渐渐成型的霞帔。深宫里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可沈清月的心,却在这一针一线里,慢慢定了下来。她知道,这场绣制之路才刚刚开始,而深宫的风波,也早已在暗处,悄然织就了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