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刑磨骨,暗火燎原
鲛珠的凉意刚触到膝盖,敖丙的腿就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断筋之处本就敏感到极致,哪怕是最轻的触碰,也像细针在扎。
哪吒立刻停下,仰头看他,语气甜得发糯,满是关切:“丙丙疼啦?那我轻一点,轻轻揉,好不好呀?”
他说得温柔,手上动作却故意慢而沉,珠面碾过皮肉下空虚的筋脉,每一下都磨着敖丙的神经。敖丙咬着下唇,只摇了摇头,一声不吭。
“真乖。”哪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继续一下下揉着,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闲聊,“丙丙知道吗?方才我去取药的时候,听侍从说,你昨夜偷偷摸过轮椅的混天绫哦。”
敖丙的心脏骤然一缩,指尖死死抠进床沿。
他的确试过——混天绫是哪吒的本命法器,却也是唯一能解开缚魂锁的关键。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想感受咒文的纹路,竟还是被发现了。
“丙丙是不是想解开它呀?”哪吒歪着头,天真无邪,珠面忽然用力一压。
剧痛猛地炸开,敖丙浑身一颤,冷汗瞬间砸在枕上。
“疼……”他终于忍不住,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疼就对啦。”哪吒立刻放轻力道,又变回那副温柔模样,指尖轻轻摸着他的腿,语气甜得发齁,“我就是要让丙丙记住,这混天绫、这缚魂锁、这双腿……全都是我给的。”
“我不给,丙丙不能抢,不能碰,更不能想。”
他俯身,凑到敖丙耳边,用气音轻轻说,每个字都甜,却每个字都在凌迟:
“要是再乱碰,我就把混天绫缠进你的骨头里,让它长在你的肉里,一辈子都拆不掉,好不好呀?”
敖丙闭着眼,睫毛湿了一片,不是疼哭,是恨到发抖。
他缓缓点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好。”
“真乖。”哪吒心满意足,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奖励一件听话的玩具,“揉完腿,我抱丙丙睡觉。我抱着,丙丙就不会做噩梦了。”
敖丙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摆布。
鲛珠滚过皮肤,凉意刺骨,痛意钻心,可他连皱眉都不敢。
他必须乖,必须忍,必须让哪吒觉得——他已经彻底被磨平了棱角,磨断了骨气,磨成了只会顺从的傀儡。
哪吒揉了许久,直到敖丙的腿泛出一层浅红,才恋恋不舍地收起鲛珠。他上床,从身后轻轻抱住敖丙,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颈窝。
“丙丙身上好香。”他蹭着敖丙的银发,语气满足又慵懒,“就这样一辈子抱着丙丙,谁也抢不走,谁也看不见。”
“天庭的人不行,东海的龙不行,谁都不行。”
敖丙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一辈子?
他不要这样的一辈子。
不要这甜蜜的囚笼,不要这温柔的酷刑,不要这连呼吸都要被掌控的余生。
哪吒以为他睡着了,指尖轻轻摸着他颈间的缚魂锁,低声自语,语气软得像梦:
“丙丙要一直乖哦。
你不乖,我会很伤心的。
我一伤心,就会做坏事……
比如,把东海的浪花全都冻成冰。
比如,把你族人的龙鳞,一片一片拔下来。”
敖丙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震颤,指甲深深扎进掌心,渗出血迹。
他恨。
恨到浑身发烫,恨到神魂都在嘶吼。
可他不能动,不能回头,不能让哪吒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异样。
他只能继续装睡,装温顺,装麻木。
黑暗里,敖丙缓缓睁开眼。
窗外的月光冷得像刀,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哪吒的怀抱很暖,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皮肉生疼。
袖中指尖,悄悄触到一片藏在缝里的龙涎草渣。
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力,一点点、一点点,渗进经脉。
慢得像绝望,却真的在生长。
龙筋断了,可龙魂还在。
骨头碎了,可傲气还在。
身体被锁了,可心,永远不会臣服。
哪吒在身后轻轻打着小鼾,抱着他,像抱着毕生唯一的珍宝。
敖丙望着月光,眼底没有泪,没有痛,只有一片沉寂到极致的火焰。
忍。
再忍一忍。
忍过这温柔的毒,忍过这甜蜜的刑,忍过这暗无天日的囚禁。
等到力量归来那一日,
等到缚魂锁碎那一日,
等到混天绫焚那一日,
他会让哪吒亲眼看着——
东海之浪,如何掀翻这座莲台殿。
龙族之怒,如何烧尽这偏执的温柔。
而他敖丙,
将重回九天云海,
再不入这人间地狱。
夜色渐深,暖玉床上相拥的身影,
一半是甜腻的占有,
一半是死寂的蛰伏。
一场注定同归于尽的风暴,
正在无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