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吒吒”,是刻入骨血的枷锁
莲台殿的寂静被摔碎的瓷碗划破时,敖丙正低头擦拭着腕间的银链。滚烫的藕汤溅在他的手背,留下几片红痕,他却只是微微蹙眉,没抬头。
“你就这么不想理我?”哪吒的声音裹着戾气,黑红色的眼底翻涌着偏执的阴云。他刚才说了三次要带敖丙去看昆仑雪景,得到的只有沉默——这沉默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早已紧绷的神经,瞬间点燃了藏在温柔假面下的疯魔。
敖丙刚想收回手,就被哪吒一把攥住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被迫抬头,撞进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剩被冒犯的暴怒和深入骨髓的不安。
“我问你话!”哪吒将他狠狠推倒在暖玉床上,膝盖顶住他的胸膛,掌心的三昧真火腾地燃起,金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敖丙脖颈上的缚魂锁。咒文瞬间亮起,细针扎似的疼顺着神魂蔓延,敖丙疼得浑身一颤,额角渗出冷汗,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哼。
“忘了我怎么教你的?”哪吒的指尖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火焰的温度越来越高,缚魂锁的灼痛几乎要将敖丙的意识撕裂,“我要你看着我,要你回应我,要你叫我吒吒——你敢忘了?”
敖丙咬着牙,死死抿住嘴唇。他没忘,只是不愿再提起。前几日的温柔不过是镜花水月,这个偏执的魔头,永远会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背叛”,就露出最狰狞的面目。那些被逼着开口的屈辱,那些灼骨的疼痛,早已刻进他的神魂,成了他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不叫?”哪吒的怒火彻底失控,混天绫彻底失控,混天绫如毒蛇般缠上敖丙的四肢,将他死死缚在床榻上,“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记起来!”
三昧真火顺着缚魂锁游走,疼意骤然加剧,像是神魂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敖丙的脸色瞬间惨白,视线开始模糊,泪水不受控地滑落,砸在暖玉床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哪吒的情绪顺着锁链汹涌而来——有暴怒,有偏执,还有一丝深藏的惶恐,像是怕他真的不在乎,怕他真的要离开。
这是哪吒的惯用伎俩,用疼痛确认归属,用伤害证明在意。而他,终究一次次屈服在这份扭曲的爱意里。
“吒……”一声破碎的音节,从齿间溢出。
哪吒的动作猛地顿住,掌心的火焰瞬间敛去大半。他死死盯着敖丙的脸,眼底的疯狂褪去些许,染上近乎贪婪的狂喜:“再叫一遍,大声点!”
缚魂锁的疼还在蔓延,敖丙浑身脱力,只能任由泪水滑落。他看着哪吒眼底的期待,看着他攥着自己下巴的手微微颤抖,终究是在刺骨的疼痛里低吟出声:“吒吒……”
这一声唤,没有半分情愿,只剩被暴力碾碎的妥协。
哪吒却像是得到了无上的奖赏,猛地松开手,将浑身发软的敖丙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他低头,在敖丙汗湿的额头上落下滚烫的吻,声音带着哽咽的雀跃:“我就知道,你没忘,你心里有我……”
敖丙靠在他怀里,浑身颤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哪吒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能感觉到,哪吒的心跳快得离谱,那份失而复得的欢喜顺着缚魂锁传来,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淹没。
可这份欢喜,是用他的疼痛换来的。
哪吒抱着他,一遍遍地蹭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眼底却还残留着未散的戾气:“丙丙,以后不许对我沉默,不许不叫我吒吒。不然,我还会这样对你——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敖丙闭着眼,疲惫地应了一声。
窗外的日光依旧明媚,莲台殿的暖玉依旧温润,可敖丙却觉得浑身冰冷。缚魂锁的咒文缓缓黯淡下去,却像一道永恒的烙印,刻在他的脖颈上,刻在他的神魂里。
那句被逼出来的“吒吒”,从来都不是亲昵的称呼,而是一道用暴力铸就、用疼痛加固的枷锁,将他牢牢困在这场名为“爱”的囚笼里,永世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