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学校大门,陈屿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黑色的宾利在路边猛地刹住,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扯掉安全带,指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车内的雪松香薰混着他周身的低气压,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亮了又灭,反复几次,最终还是将烟扔回了烟盒。他抬眼看向后视镜,还能看到教学楼走廊的方向,笑笑正侧着身听江逾白说话,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那抹鲜活的笑,他从小看到大,却从未见她对着谁,笑得这般眉眼弯弯,连耳尖的粉色都漫到了脸颊。
陈屿的指尖重重敲在方向盘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江逾白替笑笑拂开梧桐叶的画面。那动作太自然,太亲昵,像是做过千百遍。他想起早上出门时,笑笑还窝在沙发上,抱着保温杯跟他撒娇,说新同事看着冷冷的,怕是不好相处。原来所谓的“不好相处”,不过是对别人,对她,却是全然不同的模样。
他发动车子,却没有开远,只是将车停在街角的树荫下,目光始终胶着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直到江逾白转身离开,笑笑才抱着课本往教室走,路过保安室时,被保安叫住,递过那个粉色的保温杯。
笑笑拿起保温杯,愣了一下,随即拿出手机给陈屿发消息:「哥,你来了怎么不叫我呀?」
陈屿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晌才敲出一句:「顺路,懒得停车。」
笑笑很快回复,还配了个委屈的表情包:「我还想请你喝学校门口的奶茶呢,新品芋泥啵啵超好喝。」
陈屿的喉结滚了滚,想起刚刚她给江逾白递牛轧糖时,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盒牛轧糖,还是上周他出差特意带回来的,她宝贝得很,连他想尝一颗都被拒了,如今却大方地递给了别人。
他回了句「不用」,便将手机扔到副驾,看着笑笑抱着保温杯蹦蹦跳跳走进教学楼,像只偷吃到糖的小兔子。可这只小兔子,却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正因为她的一举一动,打翻了心底那坛藏了多年的醋,酸得发涩。
初秋的风卷着梧桐叶落在车窗上,陈屿终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他知道自己的心思荒唐,笑笑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可从什么时候起,看她和别的异性走近,他会这般心烦意乱,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或许是从她上大学,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时,他借着酒劲把那男生训得不敢抬头;或许是从她毕业留校,他日日绕路送她上班,只是想多看她一眼;又或许,是从很小的时候,他牵着她的手走过梧桐巷,心里就默默想着,要护着这个小丫头一辈子,谁也不能欺负她,更不能抢走她。
车内的雪松香薰依旧刺鼻,陈屿却忽然觉得,该换一种味道了。比如,换成笑笑喜欢的蜜桃味,就像她身上总带着的,甜甜的,让他忍不住想靠近的味道。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江逾白,三年级二班的新同事,所有资料。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踩下油门,只是这一次,车速慢了许多,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围墙外的梧桐叶还在飘落,而围墙内的笑笑,还不知道,她那个看似冷漠的哥哥,早已在心底,为她筑起了一道更坚固的围墙,容不得旁人轻易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