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舞梦绮飞

七女和硕恪靖公主晨光初透，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乌雅府的重重院落。梦怀院中，一缕清越的笛音悠悠扬扬，如溪水穿石，似流风过松，唤醒了沉睡的花木。乌雅·清意立于梅树之下，一袭月白绣兰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蝶簪，眉目如画，神情专注。她的丫鬟惢心捧着锦帕，静静立于一旁，不敢有丝毫惊扰。 一曲终了，余音绕枝，几只早起的雀儿扑棱棱飞走。 “十七妹的笛艺，又精进了。”一道温婉的声音自院门处传来。只见乌雅·如意缓步而入，身着藕荷色绣菊裙，发髻高挽，簪一支赤金点翠钗，端庄娴雅。她的丫鬟惜影紧随其后，手中捧着一个雕花食盒。 “大姐。”清意转身，脸上漾起笑意，“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祖母惦记你昨夜睡得可好，让我送些安神汤来。”如意走近，接过惜影手中的汤碗，亲自递给清意，“昨夜寿宴操劳，你又吹了那曲《梅边问雪》，祖母说你心神耗损，需得好生调养。” 清意接过汤碗，轻抿一口，笑道：“祖母总是这般疼我。不过，昨夜虽累，却也值得。你看，大家都很开心。” 如意闻言，神色微黯，低声道：“是啊，大家都很开心……除了十二妹。” 两人正说着，忽见远处一抹素影匆匆而过，是芸意的丫鬟平儿。清意眼尖，忙唤道：“平儿，可是十二姐有事？” 平儿停下脚步，回身见是如意和清意，忙上前行礼：“大小姐，十七小姐。我们小姐……在梅茵院门口，又遇见九小姐了。” 如意眉头微蹙：“昭意？她又去寻十二妹的晦气？” 平儿低声道：“昨夜寿宴上，九小姐被祖母训斥，今早便带着丫鬟海棠，去梅茵院外说些不中听的话。我们小姐只低头听着，也不反驳。” 清意放下汤碗，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九姐怎的还是这般执迷不悟！走，我们去看看。” 三人匆匆赶至梅茵院外。只见乌雅·昭意立于梅树下，一袭鹅黄绣海棠裙，眉目间仍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却掩不住眼中的尖锐。她的丫鬟海棠立于身后，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神情倨傲。 芸意则立于院门处，一身素色布裙，发间只簪一支木钗，神色平静，仿佛未闻昭意的言语。 “……你装什么清高！”昭意声音微颤，“昨夜祖母说我母亲曾受你母亲恩惠，可我查过了，当年救我的，分明是刘妈妈！你母亲瓜尔佳氏，不过是借此邀功，妄图洗白她那不知廉耻的过往！” 芸意抬眸，声音轻柔：“九妹，无论当年真相如何，我母亲确实在世时，从未害过府中一人。她的过错，我替她认；她的恩德，我不敢贪。你若不信，我也不强求。” “你——！”昭意气结，正欲再言，忽见如意与清意走来，只得咬唇住口。 如意上前，沉声道：“九妹，祖母昨日刚训诫过你，你怎的今日又来纠缠十二妹？” 昭意冷笑：“大姐也要来教训我吗？你们都偏着她，只因她会装可怜！” 清意上前一步，直视昭意：“九姐，你若真想知道当年真相，何不直接去问刘妈妈？何必在此无理取闹，伤了姐妹情分？” 昭意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的丫鬟海棠忙低声道：“小姐，刘妈妈是祖母的心腹，若去问她，恐惹祖母不快。” 昭意咬了咬唇，终是拂袖而去：“走！” 海棠忙捧着锦盒，匆匆跟上。 待她们走远，芸意轻声道：“多谢大姐，十七妹。” 如意握住她的手，叹道：“十二妹，是姐姐们对不住你。” 清意笑道：“十二姐，别想那么多。今日天气正好，不如我们去花园放纸鸢？贤意姐姐昨日得了几个新式的纸鸢，正说要一起玩呢。” 芸意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却摇了摇头：“我还有些针线没做完……” “哎呀，一起去嘛！”清意拉着她的手，撒娇道，“惢心，快去把我的纸鸢拿来！” 惢心笑着应声而去。如意也笑道：“既然十七妹盛情，十二妹就别推辞了。我也一起去，正好看看你们玩。” 三人说笑着向花园走去。花园中，众姐妹已陆续到来。乌雅·雪意正指挥丫鬟云杉挂起彩带，见芸意来了，眉头微蹙，却未说什么。乌雅·绣意拉着芸意的手，笑道：“十二妹，快来！我给你留了那只蝴蝶纸鸢，最是灵巧。” 她的丫鬟俗云忙将纸鸢递过来，笑道：“是啊，小姐们一起玩，才热闹。” 乌雅·蓉意捧着金钗匣子，笑道：“我给每位妹妹都挑了支压发钗，免得头发乱了。”她将一支梅花钗递给芸意，轻声道：“十二妹，这支适合你。” 芸意接过，眼中满是感激：“三姐，谢谢你。” 乌雅·珮意吹起笛子，悠扬的笛音伴着纸鸢飞舞，众姐妹笑声不断。连一向冷淡的乌雅·琬意，也露出了笑容。她的丫鬟尺素帮她整理着衣袖，轻声道：“小姐，今日大家真开心。” 日影西斜，纸鸢渐收。众姐妹聚在凉亭中，吃着点心，聊着家常。乌雅·宁意拿出自制的香囊，笑道：“这是我新调的安神香，送给各位妹妹。”她的丫鬟丁香忙帮着分发。 乌雅·湘意泡起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她的丫鬟珊瑚帮着斟茶，笑道：“七小姐的茶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乌雅·知意拿出绣好的帕子，送给各位姐妹：“这是我绣的，虽不精致，却是心意。”她的丫鬟苗莆笑道：“八小姐的手艺，最是巧了。” 乌雅·贤意拉着芸意的手，低声道：“十二姐，昨日我教你的油纸伞做法，你可记住了？”她的丫鬟明珠笑道：“十六小姐教得仔细，十二小姐学得也快。” 芸意点头，眼中满是暖意：“多谢十六妹。” 乌雅·俏意依偎在芸意身边，轻声道：“十二姐，以后她们若再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她的丫鬟铃兰也点头：“是啊，我们帮您。” 乌雅·欢意捧着画本，笑道：“今日真像画本里的故事，大家都和和美美。”她的丫鬟珍珠笑道：“十五小姐最爱看画本了。” 乌雅·若意轻声道：“若能一直如此，该多好。”她的丫鬟喧昼点头：“是啊，小姐们和睦，才是福气。” 乌雅·萱意望着大家，眼中满是欣慰。她的丫鬟珂珂轻声道：“小姐，今日真好。”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众姐妹身上，映出一片温馨。柔嘉大长公主在远处看着，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她的丫鬟阿箬轻声道：“老太君，小姐们和好了。” 刘妈妈笑道：“是啊，只要大家心里还有亲情，总能解开误会。” 柔嘉大长公主点头：“但愿如此。” 夜幕降临，花园中点起灯笼，宛如星子落地。众姐妹围坐在一起，听乌雅·清意吹起笛子，笛音悠扬，如梦如幻。芸意望着天空的明月，轻声道：“今日，真好。” 清意停下笛子，笑道：“十二姐，以后我们天天这样，好不好？” 芸意点头，眼中泛起泪光：“好。” 月光下，众姐妹的身影紧紧依偎，仿佛回到了童年，那时的她们，还不懂嫡庶之别，不懂恩怨纠葛，只知道，她们是乌雅家的姐妹，血脉相连，情深义重。 而那柄染血的油纸伞，静静躺在芸意的妆匣中，仿佛在等待着某个时机，揭开尘封的秘密。但此刻，所有的恩怨，都暂时被这温馨的月色所融化。乌雅府的十七姐妹，在这一刻，真正地，心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