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往昔

下课的铃声一如既往地响起，却总能撩动人心，带来一丝解放的愉悦。顾漾微微垂下头，将脸埋进摊开的课本之间，仿佛那白纸黑字间藏着另一个世界。窗外炽烈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交错的光影，如同跳动的音符般轻轻落在她的肩头。乌黑柔顺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晕，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微微晃动，宛如夜色中闪烁的星芒。书页翻动间，墨香氤氲；落笔无声处，文字如花开绽。这一方小小天地，仿佛成了她独属的宇宙，安静而自由。

此时，谢昭已然从睡梦中醒来。他的头发略显凌乱，却丝毫掩不住那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桀骜不驯。“走啊，昭哥，打篮球去！”一个男生突然出现，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谢昭显然还没完全摆脱睡意，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便迈步走出了教室。

前排的男生忽然回头，用手肘轻轻戳了戳顾漾，脸上挂着一抹略显憨厚的笑容。“美女你好呀，我叫白飞，”他自我介绍道，语气轻快得像一阵风，“哈哈哈，可能你也觉得我的名字挺有趣的吧？大家都这么觉得。”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爽朗又透着几分少年特有的率真。顾漾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双清澈动人的眼眸仿佛盛满了星辰大海，熠熠生辉，让人移不开视线。

“顾漾，荡漾的漾。”顾漾微微启唇，声音轻淡地回应着。那男生非但没有因她的冷淡而恼怒，反倒像是被点燃了兴致，滔滔不绝地说道：“你的同桌是谢昭，咱们班的老大，没人敢招惹他。而你，可是第一个敢直接坐到他旁边的女孩。稀奇的是，昭哥居然没发火，真是不可思议。”

“或许是我比较讨人喜欢吧，哈哈。”顾漾适时地接了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不那么生硬。白飞这人还挺有趣，班里的同学似乎也都不难相处。和白飞聊了一会儿后，三三两两的女生便渐渐围到了顾漾的桌旁。

“你叫顾漾吗？这名字真好听。我叫周紫月。”一个女生率先挑起了话头，声音清亮而热情。其他女生见状，也纷纷加入了这场对话的热潮。“姐妹，你长得真好看啊，皮肤细腻得像瓷一样，平时是怎么保养的？”有人带着几分好奇与羡慕问道。另一人则压低了嗓音，半开玩笑地调侃道：“姐妹，你怎么敢直接坐在谢昭旁边的？他可是出了名的冷面煞星，脾气差到让人退避三舍。”还有人伸手轻触了一下她的发丝，惊叹道：“天呐，你的头发好顺滑，用的是什么洗发水啊？教教我们呗！”话音未落，周围已是一片笑声。

顾漾被女生们的热情弄得措手不及。她原本以为，要和同学们熟悉起来至少还得花上几天的时间，谁知仅仅两节课的工夫，就已经有许多人主动找她聊天了。这样的氛围，与她之前的经历完全不同，让她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却又隐隐感到一种温暖的融入感。

重高的女生们总喜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用压低却充满情绪的声音吐槽着她们看不顺眼的人。而像顾漾这样外形出众却又沉默寡言的女孩子，无疑成了她们闲话里的“头号目标”。起初，她并不是形单影只，有两个好友常伴左右，与她笑声相融。然而不知从何时起，那两人也渐渐疏远了她，甚至加入了那些暗地里针对她的行列。可顾漾呢？她始终安静如初，似乎并未做过什么值得被人指责的事情，但流言和冷漠却如潮水般悄然涌来，将她孤立在人海之外。

渐渐地，顾漾开始被孤立。上学路上，她独来独往；食堂里，一人一桌成了她的常态；下课铃响，身旁的位置始终空着。然而，这些对她而言似乎都无关紧要。在她眼中，只有学习占据了全部心神。对她来说，学习就如同每日的饮食与呼吸一般，必不可少，早已深深融入了她的生命节奏之中。

当她仍旧沉浸在过往片段的回忆时，一瓶冰冷带霜的水悄然置于她的桌面。“看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是时差还没调过来吗？拿瓶水清醒一下吧。”谢昭一手用毛巾擦拭着额角的汗珠，一面向顾漾轻声说道。顾漾微微一怔，心中泛起些许涟漪——她未曾料到，这个看似随意的同桌竟会对她如此贴心。“不用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她低声回应，语调中带着一丝拘谨。谢昭闻言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仿佛冬日山涧间跃动的清泉，透着暖意与洒脱，“要是真想谢我，那就下午篮球赛来给我送水，怎么样，小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