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执意要去,梁航生即便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可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玄明此刻还在刺史府,并非在玄明道观。
轻咬了咬牙,他只得道:“只是……王爷,各位大人,仙人时常会来下官府上与下官喝茶,昨日便歇在了下官的府中。下官带各位去下官的府上吧?”
权衡之下,去道观还不如去刺史府,毕竟玄明道观内正是……况且,他并不担心他们见到玄明,只是希望,杨威那个臭小子给他好好待在后院里面,一步都不要出来。
七人听了,眼睛微闪。
之前马嘉祺与贺峻霖夜探刺史府,在靠近中院的时候就看到玄明带人过来了。他们深刻地知道,玄明估计是发觉了有人夜探玄明道观,所以过来与梁航生商讨。
没想到,过去了两天,玄明还在刺史府。
而今,让他们去刺史府,会不会是个鸿门宴?
不,应该不会,要找玄明是他们提出来的,而且之前就说要去。再者,他们并没有暴露身份,且他们的背后可是当今圣上,谅他们的胆子也不可能动了要杀他们的心思。
思及此,马嘉祺笑了笑,道:“好,还麻烦梁大人带路。”
梁航生忙点头,道:“下官惶恐!这是下官的荣幸。”
“走吧。”
“是。”
梁航生转身,而在转身的间隙,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一路上努力将自己存在感降低的唐生桦。
唐生桦接收到梁航生的眼神,立刻会意,正要离开,却不料一转头,险些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抬眼看去,就对上了一双极度冷漠的双眼。
唐生桦浑身抖了一下,瞬间被看得通体发寒。他认得出这是姓严的大人,只是……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的?
他已经尽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了啊!
“唐师爷,您是要去哪里?”
忽地,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一转头,就看到张真源带着一脸和煦的笑容,望着自己。
那双眼睛温润而又清澈,可是,莫名地,有一种能够看穿他内心想法的感觉。在他的视线之下,让他有了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他强忍这种感觉带来的慌乱,笑了笑,可笑容有些僵硬。
“学生……学生只是想赶紧去刺史府通传一下,好让仙人可以赶紧出来迎接。”
“哦~原来如此。不过呢,这样也太麻烦了,我等也不是迂腐之人,就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了。唐师爷,你说是吗?”说话间,张真源脸上笑容不减。
唐生桦知道自己是离开不了了,只得道:“是,张大人说得是。”说罢,默默地跟了过去。
张真源笑了笑,抬眼与严浩翔对视一眼,却看到,严浩翔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忽然对上视线,严浩翔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扯起嘴角,对他笑了笑。
张真源眼中闪过惊讶,这位冰山,居然对他笑了?
也许是张真源眼中的惊讶太过于明显,这是难得二人独处,严浩翔心脏不由得有些紧张,动了动唇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该说什么呢?他俩已经数年没有见过了,也不知道,当初的哥哥是否还记得自己?
如果他让他想起自己,想起那个时候的事,会不会……会不会恨自己?
而且哥哥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很好的兄弟,他说出来,也会给他徒增烦恼,打乱他的生活吧?
他……他还背着血海深仇。
“莫要着急,等你想说了,就说吧。”也许是看出了严浩翔的窘迫,张真源温和地说道。他看得出来,严浩翔有事情想跟他说。
他也能感觉得出来,严浩翔见过自己。而他,似乎对这人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只是,他想不起他是谁。
但是,他也不着急,毕竟日子还长,一切慢慢就会知道的。
更何况,看严浩翔的样子,他似乎有口难言。他知道,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说罢,他温和地笑了笑,道:“走吧,现在案子更重要。”说罢,扭头跟了过去。
严浩翔看着张真源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
哥哥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深吸一口气,抬步跟了过去。
刺史府位于城中,与衙门很近,故此他们往回走,大概走了几条街,便来到了刺史府。
刺史府的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了一行人过来,立刻就有家丁冲进了刺史府内。
不多时,玄明仙人便走出了刺史府。
其实在这之前他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一行人往刺史府这边走过来,联想到之前传来的消息,他立刻猜到他们是要来刺史府。于是乎,他立刻就返回了刺史府。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他们来了刺史府。
一听到他们要过来,他便起身走出刺史府。
在这之前,他还跑了一趟杨威那里,直接点了他的睡穴,让他好好地睡。
这样,就算那些人见了杨威,也无法从他口里探知到什么。
此刻,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刺史府的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一身道服的道人走出府门。这道人下巴蓄着山羊胡,头顶发冠,臂弯间还有横着一个浮尘,踱着步子走下台阶,当真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
虽然除了马嘉祺、刘耀文还有贺峻霖以外,其余人都不曾见过这位仙人,可他们还是能够一下猜出,这人,就是玄明仙人。
梁航生原本因为唐生桦无法脱身而心中正郁结,一见到玄明仙人,眼睛微亮,忙对着马嘉祺等人介绍道:“王爷,大人们,这便是下官的好友,玄明仙人。”
说罢,转头看向玄明仙人,在马嘉祺等人看不到的方向,用无声的口型说道:
杨威。
玄明自然能够看得出来梁航生的口型,笑了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梁航生见此,心中稍定。
随后,玄明对着马嘉祺等人扶了扶手,道:“贫道玄明,参见王爷,还有各位大人。”
然而,他并没有下跪。
旁边,柳将军眼中一寒,寒声道:”仙人真是好大的架子,见到圣上亲弟,跪都不跪。”
玄明直起身子,脸上笑容不减,道:“贫道是修行人,只跪我道家始祖,还望王爷还有大人们,莫要见怪。”
柳大人本就因为他做出的事情而对他十分的厌恶,眼下又在那里强词夺理,脸色一黑,正要呵斥。而还未出声,马嘉祺便抢先道:“既如此,便免了跪礼吧。”
说罢,看了一眼柳将军,让他不要说话。
柳将军见此,只得咽下了心中的恼火,退到了马嘉祺的身后。
玄明见此,笑道:“贫道多谢王爷。”
旁侧,丁程鑫开口提醒道:“那进去吧慢慢聊吧。”
马嘉祺点头,道:“走吧。”
梁航生连连点头,道:“还请王爷与各位大人进府。”
说罢,马嘉祺便抬步走进府中,其余人紧跟其后。
也许是因为走了一天,宋亚轩又身中剧毒,身体本就虚弱的他,走上台阶的时候,心口处突然传来了一股强烈的剧痛。
痛得他连忙停下脚步,这痛愈来愈额强烈,眼前都有些模糊起来,导致身形都有些站不稳,眼看这就要倒地。
幸好,旁边的贺峻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让他免于倒地。
见此,马嘉祺心中一跳。
走在最后的张真源连忙上前,在衣袖的遮掩下,从袖中藏着的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随后快速地往他口中送去。
药丸入口即化,张真源的速度又快,等到梁航生与玄明回头的时候,药丸已经化作流体,进入了他的身体。
梁航生有些惊讶地道:“这是怎的了?”
宋亚轩轻喘了口气,那药丸慢慢地扫去了体内因为蠢蠢欲动的毒而带来的剧痛。旁边,贺峻霖嗔怪地看着他,道:“你啊你,路上染了风寒都不说,这怎么行?”
心口的痛终于散去,宋亚轩扯了扯嘴角,道:“抱歉。”
此时,玄明仙人眼睛闪了闪,走向宋亚轩,道:“原是染了风寒,贫道也会些医术,不如给大人瞧瞧吧。”
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宋亚轩的跟前,伸手就要去给宋亚轩把脉。
见此,宋亚轩心中一紧,不行,这一把脉不就知道他中了毒吗!
第一反应要躲开他的手,而这一下,玄明精准地捕抓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愈发警惕,有蹊跷。
他定要给他把脉。
然而,张真源却制住了宋亚轩的手,不让他躲开。
他要做什么!宋亚轩心中震惊不已。
如此,宋亚轩就被玄明抓住了手腕,马嘉祺与柳将军紧紧地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就连严浩翔还有刘耀文,也是忍不住轻皱眉。
亚轩为何不躲开!宋亚轩中毒,就是因为杨威,所以梁航生与玄明,不会不知道他们七个人之中,有人中了毒!
当然,丁程鑫与贺峻霖都不紧张,目光淡淡的看着玄明。
梁航生与唐生桦也知道玄明为了什么,二人对视一眼,梁航生目光深幽地看着宋亚轩被抓住的手腕。唐生桦,眼神却很复杂。
良久,玄明神情莫测的松开了手。
“如何?”
梁航生本想问,却被丁程鑫抢了先。
丁程鑫沉静地看着玄明,等着他的答复。
玄明轻咳一声,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白瓷瓶,道:“的确是寒气入体,这位大人,这是贫道炼制的驱寒药丸,吃了便能将寒气驱除。”
听到这个结果,马嘉祺、刘耀文还有严浩翔,心中有些惊讶。
宋亚轩反倒不似他们那般惊讶,伸手接过他的药,道:“那多谢道长了。”
旁侧,贺峻霖忍不住调侃道:“不过我没想到,道长居然如此热心呢。”
玄明淡笑,道:“贫道乃是修道之人,今日即便是街边乞丐,贫道也会出手救助。”
说话间,眼中隐含慈悲,还真的像是一个善心大发的修道之人。
“真不愧是玄明,”梁航生赞叹道,“王爷,你瞧,玄明是如何良善的仙人啊。”
七人与柳将军,淡笑不语。
经过一个小插曲,众人继续走进府内。
其间,张真源还在宋亚轩的身边没有离开。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张兄,这次多亏你了。”
旁人没有感觉,可他有感觉。
宋亚轩分明感觉到,在他手腕玄明抓住手腕之前,他胳膊内侧的经脉,被张真源的一根手指按住了。
之前他就曾经看过,医者按住人的经脉,可影响到旁人把脉的结果。尤其是对经脉尤为了解之人,甚至能够改变脉象。
方才张真源的手指,恐怕就是直接将他的脉象,改成了寒气入体的脉象。
可见,张真源对于经脉的把控,已然出神入化,令宋亚轩衷心的佩服。
真不愧是神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