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屏要看程度。”小林说，“如果只是偶尔几条，不用管。但如果持续刷屏影响观看，可以暂时禁言几分钟。”

“那这个呢？”赵暖暖指着那个用户，“他已经刷了十五条了。”

小林看了看记录：“嗯，确实有点多。你点他ID，选‘禁言五分钟’。”

赵暖暖照做了。禁言成功后，弹幕果然清爽了不少。

接下来的半小时，赵暖暖完全沉浸在“小审核员”的角色里。她发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弹幕：有表白的，有吵架的，有打广告的，还有发神秘代码的……

“这个代码是什么？”她指着一条【hxd们，103.247.xxx】问。

“那是别的平台的引流。”戴眼镜的男生解释，“想把我们这儿的观众拉去别的平台，违规的，屏蔽。”

“那这个呢？”【主播今天衣服好看，求链接！】

“这个正常，不用管。”

“这个呢？”【我赌五毛，主播下一句肯定破音。】

“调侃，不用管，不过萨满确实经常破音。”男生笑了。

赵暖暖也笑起来。她发现审核工作其实挺有趣的，像在玩一个“找不同”的游戏，需要在海量信息里快速判断哪些合规、哪些违规。

“对了暖暖，”小林突然问，“你平时看直播吗？”

“看啊。”赵暖暖说，“我看崔十八打游戏，看萨满唱歌，看尹哥聊天，看九叔教课……”

“那你知道现在有很多儿童向的直播内容吗？”小林切出一个新的页面，“比如一些教育类主播，教小朋友画画、唱歌、认字的。”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叫“彩虹老师”的主播的直播间，画面很温馨，老师正在教小朋友折纸。

“知道。”赵暖暖点头，“九叔也算儿童向吧？”

“对。”小林说，“但儿童向内容的审核标准更严格。因为观众是未成年人，我们要确保内容绝对安全，不能有任何暴力、恐怖、不良引导。”

她调出一份文件：“你看，这是专门针对儿童向直播的审核细则，比普通直播多二十多条规则。”

赵暖暖接过文件，认真翻看。确实很详细：不能出现危险动作示范，不能有血腥暴力画面，不能说脏话，不能有成人向暗示，连背景音乐都要检查歌词是否合适……

“好复杂啊。”她感慨。

“所以儿童向内容审核特别费神。”小林叹气，“我们部门就两个人专门负责这块，还经常需要加班。”

赵暖暖看着文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林姐姐，”她抬头，“我能申请当‘小审核员’吗？”

小林一愣：“啊？”

“我想帮忙审核儿童向内容。”赵暖暖说得很认真，“我也是小朋友，我最知道小朋友喜欢看什么、害怕什么。而且我每天下午都有时间，可以来帮忙。”

审核员们面面相觑。

戴眼镜的男生先开口：“这个……暖暖，审核工作很枯燥的，而且需要专业培训……”

“我可以学。”赵暖暖眼神坚定，“王阿姨都说我学东西快。而且我不需要工资，就是……就是感兴趣，想帮忙。”

小林犹豫了。她看向其他同事，大家都是一副“这能行吗”的表情。

但赵暖暖继续说：“而且，我现在也算是听潮阁的一份子吧？我想为公会做点贡献。审核工作这么重要，多一个人帮忙，你们也能轻松点，对吧？”

这话说得实在，又带着孩子气的真诚。

小林想了想：“这样吧，我跟赵总请示一下。如果他同意，我们可以让你试试，但只是‘见习小审核员’，不能独立操作，必须有人陪着。”

“好！”赵暖暖眼睛亮了。

……

下午两点，赵暖暖准时出现在启学堂。但她心里还惦记着“小审核员”的事，打扫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

九叔发现了：“暖暖，想什么呢？”

“没什么……”赵暖暖低头擦谱架。

“是不是还在想早上手机壳的事？”九叔以为她心情不好，“别往心里去，太阳哥就是太紧张你了。”

“不是那个。”赵暖暖摇头，“我在想……审核部的事。”

“审核部？”九叔一愣，“你怎么知道审核部的？”

“我中午偷偷溜进去了。”赵暖暖老实交代，“然后申请当‘小审核员’，小林姐姐说要去问赵太阳。”

九叔：“……”

他揉了揉太阳穴：“你呀，真是哪儿都敢去。审核部那地方，我们主播都尽量不去，怕看到自己的黑历史。”

“为什么是黑历史？”

“因为审核部存着所有直播的原始录像啊。”九叔说，“有些直播时候没注意的糗事，比如我唱歌忘词、崔十八游戏操作失误、萨满破音……全都在那儿存着。我们怕看了尴尬。”

赵暖暖眨眨眼：“那……能看到赵太阳的吗？”

“当然能。”九叔笑了，“不过太阳哥的直播回放，审核部一般不敢乱看，除非他自己授权。”

正说着，赵暖暖的儿童手表震了。

是赵太阳发来的消息：【来我办公室。】

赵暖暖心里一紧。肯定是审核部的事。

她跟九叔打了招呼，小跑着回到楼上。

办公室里，赵太阳坐在桌前，对面站着小林。气氛……说不上严肃，但也不轻松。

“赵太阳……”赵暖暖小声开口。

赵太阳抬头看她：“听说你申请当审核员？”

“嗯。”赵暖暖点头，“我就是想帮忙……”

“审核工作很复杂，需要专业知识和耐心。”赵太阳说，“而且经常看到一些不好的内容，可能会影响心情。”

“我不怕。”赵暖暖说，“我在审核部看了半小时，觉得挺有意思的。而且林姐姐说，儿童向内容的审核特别缺人，我可以帮忙。”

小林在旁边补充：“赵总，暖暖今天下午确实表现不错，学得很快，有些弹幕的判断甚至比新来的实习生还准。”

赵太阳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赵暖暖：“你确定吗？这不是玩，是工作。”

“我确定。”赵暖暖挺直腰板，“我以前……嗯，以前也做过类似的工作，有经验。”

她说的“以前”是指穿越前的视频审核兼职，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性质类似。

赵太阳又沉默了几秒，最后说：“行。但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每天最多工作一小时，不能影响学习和正常作息。”

“好。”

“第二，必须有审核员陪同，不能独立操作。”

“好。”

“第三，”赵太阳看着她，“如果看到任何让你不舒服的内容，立刻停止，并且要告诉我。”

“好！”

赵太阳看向小林：“那就这样吧。你带她，每天下午四点到五点，见习审核员。工资按兼职实习生标准算。”

小林笑着点头：“明白！”

赵暖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谢谢赵太阳！”

“别高兴太早。”赵太阳板着脸，“要是工作不合格，随时取消资格。”

“我一定会合格的！”赵暖暖信心满满。

小林带着她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时，赵暖暖回头看了赵太阳一眼。

她咧嘴笑了，冲他挥挥手，然后跟着小林走了。

走廊里，小林笑着揉她的头发：“暖暖，以后你就是我们审核部的小师妹啦！”

“林师姐好！”赵暖暖很配合地喊。

两人笑着走向“小黑屋”。

……

而办公室里，赵太阳拿起手机，给技术部发了条消息：

【审核部儿童向内容专区，加一套家长控制过滤系统。级别调到最高。】

小审核员上岗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