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逼时刻2

“……”

赵太阳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跳。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一个自称是他黑粉的成年人，为意外缩水成小孩，穿越到他的公会后台，然后被员工当成他的私生女，还在直播里被迫“认亲”……

这情节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你有什么证据吗？”赵太阳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赵暖暖从碎花裙的小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U盘，放在桌上：“这个。我穿越时手里攥着的，里面是我没剪完的你的跑调音频。不信你可以打开看。”

赵太阳拿起U盘。很普通的一个U盘，银色，没任何标记。他插到电脑上。

电脑识别出来了。

文件夹里确实有几个音频文件，文件名很直白：“赵太阳破音合集1”、“赵太阳跑调名场面”、“骄阳车祸现场”……

赵太阳点开其中一个。

自己的歌声从音响里传出来，确实是他的声音，唱的是上个月直播时翻唱的一首流行歌，高音部分劈叉得厉害，被剪辑成循环鬼畜，配上魔性的鼓点。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音频。

好吧，这确实是黑粉会干的事。

“所以，”赵太阳把U盘拔下来，在手里转着，“你现在是个……缩水了的成年人？二十五岁？”

“身体八岁，脑子二十五。”赵暖暖纠正。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赵暖暖实话实说，“我没钱，没地方住，没身份证，我现在这样，连网吧都进不去。”

她说着，两条小短腿在椅子边缘晃得更厉害了，脸上露出一点真实的茫然。

再怎么心理成熟，突然变成小孩流落在外，换谁都得慌。

赵太阳看着她。

小姑娘坐在大椅子上，显得特别小一只，碎花裙有点皱巴巴的，头发的小揪揪也松了一个。

明明刚才还镇定地帮他解围，这会儿眼神里却有点无助。

他叹了口气。

“先不管别的，”他说，“现在最紧急的是公关问题。刚才直播的事，估计已经上热搜了。”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

先是公关部经理，声音急得快哭出来：“赵总！您看微博了吗！热搜第一！爆了！”

接着是公司法务：“赵总，关于直播间突然出现的那个孩子，我们需要您提供一份情况说明，以防后续可能的法律纠纷……”

然后是董事会的一位董事，语气严肃：“小赵啊，这个事影响很不好。公会形象受损，你要尽快处理。”

赵太阳接电话的时候，赵暖暖就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

她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什么，但从赵太阳越来越黑的脸色能猜出来，事情闹大了。

等赵太阳终于挂掉第五个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桌上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公关部经理亲自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女性，抱着平板电脑，脸色凝重。

“赵总，情况不太好。”她一进门就直接说，“#赵太阳喜当爹#已经在热搜第一挂了二十分钟，阅读量破亿。舆论两极分化，一部分粉丝在等解释，一部分在骂我们欺骗，还有一小部分……”她看了一眼赵暖暖，“在夸孩子可爱。”

赵太阳揉着眉心：“公关方案呢？”

“两个方向。”经理打开平板，“方案一：承认孩子是您的，当然是临时需要解释的承认，说是远房亲戚的孩子暂时寄养，您出于责任照顾。这样能稳住‘有担当’的形象，但需要后续圆谎。”

“方案二呢？”

“坚决否认，出具证据证明孩子与您无关，澄清是恶意炒作或误会。但这样可能会被骂‘推卸责任’，而且如果孩子身份不明，我们也很难完全撇清。”

赵太阳看向赵暖暖。

赵暖暖也看着他。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赵暖暖小声说，“但如果你把我交出去，说我是走丢的孩子，警察会把我送福利院，而我没办法解释我是谁。”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真的是你粉丝。虽然主要剪你黑历史。”

这话说得有点别扭，但赵太阳听懂了，她在示弱，也在表态：我不会害你，我真是意外卷进来的。

公关经理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动了动：“赵总，其实……从舆论监控来看，虽然有很多骂声，但‘喜当爹’这个话题的热度非常高。很多路人因为好奇点进来，给公会带来了巨大的曝光量。如果处理得好，这说不定是个……机会。”

赵太阳挑眉：“机会？”

“亲子话题永远有市场。”经理说得更直白了，“如果您愿意暂时以‘父亲’身份和这孩子互动，做几场亲子向的直播或内容，热度可能会转化为实际的粉丝增长和商业价值。”

赵太阳没说话。

他看向赵暖暖。小姑娘还坐在椅子上，手紧紧扒着桌沿，手指关节有点发白。

她在紧张。

一个二十五岁的灵魂被困在八岁身体里，流落陌生世界，唯一认识的人是他这个“黑粉对象”，现在还要被摆上谈判桌讨论“商业价值”。

赵太阳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蹲下身，这样能和坐在椅子上的赵暖暖平视。

“听着，”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可以暂时收留你，也可以配合你做戏应付外界。但有几个条件。”

赵暖暖点头：“你说。”

“第一，不许再乱喊爸爸，除非在必要场合。”

“好。”

“第二，不许拆公会的东西。我看你刚才对麦克风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尽量。”

“第三，”赵太阳顿了顿，“我们签个临时协议。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你暂时以我‘远房侄女’的身份住在这里，我帮你找回去的方法。三个月后如果还没找到，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赵暖暖眨了眨眼：“你信我说的？穿越、缩水这些？”

“U盘里的音频是真的，”赵太阳说，“你说话的逻辑也不像小孩。至于其他的……”他站起来，“我暂时选择相信。但如果你骗我——”

“我就永远长不高。”赵暖暖接话。

赵太阳：“……倒也不用这么毒。”

公关经理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那赵总，我们就按方案一的方向推进？我立刻准备声明稿，就说孩子是您亲戚家的，父母出国工作暂时托您照顾，之前没公开是出于隐私考虑。”

“去吧。”赵太阳挥手。

经理抱着平板快步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赵太阳正伸手把赵暖暖从椅子上抱下来，动作虽然有点僵硬，但还算小心。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又剩下两个人。

赵暖暖脚沾地后，仰头看赵太阳：“谢谢。”

“别谢太早，”赵太阳板着脸，“这三个月你得听话。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弯腰，手指虚点着赵暖暖的脑门：

“不许薅我头发，不许拆我麦克风。听见没？”

赵暖暖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知道了，”她说，“赵爸爸。”

“叫叔叔！”

“直播的时候不是喊爸爸吗？”

“那是演戏！平时不许喊！”

“哦。”

赵暖暖应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伸手，不是薅头发，而是拽了拽赵太阳的衬衫袖口：

“那现在，我能吃汉堡了吗？真饿了。”

赵太阳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还在不断震动的手机，最后叹了口气。

“走，”他说，“带你去吃饭。”

“耶！”赵暖暖举起小手。

走了两步，赵太阳突然停下，低头看她：“等等，你刚才说你在剪我跑调合集，你B站ID叫什么？”

赵暖暖笑容僵住。

“这个……不重要吧？”

“很重要。我要去举报封号。”

“……赵太阳你小心眼！”

“这叫维护名誉权！”